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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井下爬上来的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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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根须围住北碑,却没有扑人。

它们贴着旧阵纹缓慢爬行,每经过一笔,便分出一条完全相同的黑线。十息不到,北碑下已经多了一座假的阵。

根须擦过石面的声音很轻,像许多人在暗处同时磨剑。北碑附近的温度没有下降,众人呼出的气却带上铁腥味,牙根也随着那阵摩擦一下一下发酸。

“兵器不出鞘。”杜萍听见根须内部细响,“它在等剑鸣。”

十四个人随即换位。

木杆、绳索、药粉、无灵镜全部拿出来,剑却留在鞘里。姜月璃以普通镜照住黑根,周药师用骨夹取下自然脱落的一片黑屑。

郑衡被安排在最靠井口、也最远离佩剑的位置。宋沉每挪动一次那柄剑,他肩上的灰痕便跟着跳一下。郑衡索性盯住岳禾担架的木结,不再看剑,也不再问队伍为何没有让境界最高的人站在外圈。

黑屑里有剑锈、残意和废矿粉,却没有黑松岭渊污特有的湿腐味,也不见旋纹。

周药师把黑屑分成三份。

第一份落进清水,浮在水面,说明比矿粉轻;第二份贴近普通铁片,黑屑主动聚拢,说明它追的是兵器形制,不只是灵力;第三份靠近岳禾的血布,却毫无反应。

“它要剑,不急着吃血肉。”他说。

这个判断不能让人放松,却改变了站位。持剑者退到外圈,伤员和药师反而移到内侧;所有人的剑鞘都用无灵绳多绕一匝,真遇突袭也要多花半息才能拔出。

郑衡失去佩剑后最适合靠近井口,可他肩上有污染印。众人没有因为他境界最高就让他主查,而是由杜萍听、青棠照、林烬辨,三人的结论彼此重合后再动阵。

“不是同一种污染。”姜月璃道。

林烬左臂反钩却被地下力量拉得发紧。

“同路,不一定同源。”他看向脚下,“先找它从哪里上来。”

姜月璃将镜光在他肘下停了一息。第三版沉灵纸没有变黑,示警孔却比方才更红。她没有替林烬说“还能撑”,只把变化报给周药师,让他重新算能弯臂的次数。

杜萍先从北碑东侧听起。

第一圈,十二处空响。

第二圈,十一个位置随地下气流同频,唯有西北角慢了半息。她让所有人屏住呼吸再听,铜匣里的抓挠声却故意跟着停了。

“它知道我在找。”

宋沉取下铜匣,把它悬到南侧。抓挠声果然重新响起,地下迟半息的位置也随之偏了两尺。

会移动的不是井,是一层覆盖在井口上的假回声。

林烬将三枚无灵石分别压住原点、偏点与北碑正中,再让姜月璃的镜光同时照下。两个偏点都在镜中发黑,正中却没有颜色,只因那里厚厚覆着一层被磨平的旧剑座。

他们若只跟最异常的声音走,便会被引离真正井口。

杜萍改听不动的东西:北碑重量、阵基回震、岳禾担架落地后的承压差。第三次,她才在担架下找到那处固定空腔。

旧阵图上没有矿道。

百年前工程图却在北碑下画着一条细线,旁注“回流井”。此井原为炼剑地火排压,废灵脉封闭后便该废弃。如今第三层裂开,葬剑井与回流井之间形成压差,黑气先钻入地下,再从北碑顶住出口。

杜萍沿地面听了一圈,最终在岳禾担架下找到空腔。

众人移开担架。

一座被磨平字迹的圆形剑座露了出来。中央三道卡槽,一长、一方、一圆。长槽轮廓与铜匣里的界标断刃极像。

剑座边缘还残着四个模糊工号。

青棠以湿纸覆上,拓出“排压复位”四字。那说明这本来是工务机关,不是认主剑台。能开它的应当是标准器具,而不是某位后来者独有的神兵。

宋沉在附近工具槽里找到半截方形木榫,尺寸正合最初凿口。木榫已经腐烂,却证明长槽原来就是方槽。

“有人改了锁,还把钥匙的样子画成了断刃。”林烬道。

这一改至少准备了三年。改槽的人未必知道今日来的是林烬,却确定迟早会有一个携界标断刃的人,被逼到这里救人。

铜匣当场响起抓挠。

“开匣,把断刃插回去。”郑衡脱口道。

封灵索瞬间绷紧。

他自己先退半步,脸色发白:“别听。那念头给我看见了一幅井口闭合的画面,像我已经救了所有人。”

画面里的郑衡站在最前面,佩剑归手,所有人都在叫他领队。那正是他最熟悉、也最难拒绝的位置。污染没有逼他作恶,只把“我应当负责”推到再也容不下旁人判断的地步。

宋沉将佩剑又拖远一丈:“你负责报它给了你什么,不负责替我们决定。”

郑衡闭眼点头。这句限制比一句“相信你”更让他能喘气。

正确的器物,不等于正确的用法。

杜萍隔匣听过尺寸,发现长槽比断刃浅两寸。真插进去,断刃会悬在半空,恰好成为第三层与地下黑气之间的导体。

宋沉又在槽底摸到近三年留下的新凿痕。

有人故意把普通方榫凿成长剑形,让后来者以为非得用界标断刃才能开井。

“用中和钉。”周药师道。

中和钉只有四根。

三根并成方榫后,只剩一根能用来封意外泄口。周药师本可拆岳禾夹板上的固定钉补足,岳禾听见后先摇头:“我的腿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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