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井下爬上来的东西(2/2)
没有人责怪。
宋沉把自己的主令裂角折下,磨成第二枚临时封片。主令从此只剩两次短讯,却保住伤者夹板,也让井口有两个失败余量。
每个人都在救援里付东西,但不该默认伤者先付。
主令裂角落下时,岳禾抓住担架边缘的手才慢慢松开。他没有道谢,只把伤腿往内收了半寸,给宋沉磨封片腾出位置。疼痛让他额头全是冷汗,那半寸却是此刻他还能替别人做出的事。
三根无灵钉并成方榫,抵住旧槽底。方槽由巡路令压住,圆槽则放入阵尺。宋沉、周显与青棠各控一处,谁都不能独自开启。
“压。”
“左转。”
“退半寸。”
剑座外圈缓缓升起,露出十二个排气孔。
第一轮只开一指。
三孔出气,镜面未黑。
第二轮开到两指,八孔出气,吸污砂转灰。北碑根须开始回缩,却有两根反向缠住方榫,试图让机关继续升高。
“停。”姜月璃道。
青棠压住圆槽,周显剪断根须,林烬则用无灵夹把两缕样本分别封存。若直接把剑座升到底,排压会更快,却也可能将井下全部东西一次喷进石室。
第三轮,他们按杜萍听到的气压,每次只多开半分。十一孔终于稳定出气,镜路白光也一面面恢复。
这是慢办法。
外面的黑剑仍在撞阵,岳禾伤口还在变冷,没有人真有从容。但越是缺时间,越不能把一座未知旧井当成只需拧到底的阀门。
黑气猛然喷出。
七面镜子提前折成斜角,将气流引向无剑空墙。周药师撒出吸污砂,砂粒转眼黑透,北碑上的根须也开始退缩。
入口镜光重新亮起一分。
“有效。”青棠刚开口,杜萍脸色便变了。
十二孔里,只有十一孔在出气。
最后一孔安静得反常。
“里面有东西往上爬。”
众人没有立刻封死十二孔。
封死会让刚排下去的压力全部反冲第三层。宋沉下令维持十一孔,唯一静孔由最后一根中和钉守住;姜月璃把两面镜交叉压在孔口,一面看现在,一面看提前半息的影像。
镜中先出现的不是黑影。
是一只握剑的手。
五指形状与郑衡完全相同,虎口却没有他练剑多年的旧茧。那不是复制肉身,而是地下东西根据青阳剑意拼出的“持剑者”。
郑衡主动跪下,把右手也压进封灵索:“先锁我,再处理它。”
宋沉照做。
没有谁说他意志坚定便能例外。
一道黑影骤然刺出。
它越过最近的三个人,直扑郑衡左肩。宋沉收紧封灵索,卢放、韩漠同时将郑衡后拖,仍慢了半瞬。
黑影与肩上剑痕隔空相接。
郑衡整个人猛然绷直。
封灵索在他胸前勒出血痕。他听见自己的佩剑在三丈外鸣了一声,身体本能地想循声握剑,右手却先抓住索结,把自己更紧地扣在地上。
他没有张开经脉,反而以右手死扣左肩,试图斩断自己的剑意。地下黑气却已经记住青阳剑诀的运转路径,沿伤口复现出相同灵路。
一圈青黑剑影从他脚下展开。
镜中,影子比他先站起来。
北碑周围的残剑同时震鸣,剑意、矿脉黑气与郑衡半步凝元的灵力被强行缝成一尊人形。
它没有自己的脸。
郑衡的五官却正在那片黑暗上,一笔一笔长出来。
宋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成形,握剑的手背青筋突起。他与郑衡同巡剑路多年,知道对方出剑前左眉会先压低一线。伪相连这一点都学会了。
“别让它借我出剑。”他咳出一口血。
宋沉把郑衡的佩剑反扣在地,没有说“不会”。
“你先活着看我们拆它。”
青黑伪相睁开双眼。
一剑斩向岳禾的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