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郑衡自断七年剑意(1/2)
伪相第一剑,斩的是伤者。
它已经从众人的选择里学会:只要攻击岳禾,所有人都会分心。
“伏地!”
陈阔与方栩同时压低担架。周药师护住岳禾头颈,青棠抖开隔离布。青黑剑光贴着众人上方掠过,在石壁上留下三丈长痕。
黑屑如雨落下。
剑光刮过后,石室里的声音像被削薄了一层。岳禾的呻吟隔着耳鸣忽远忽近,黑屑落在隔离布上,发出细密的沙响;每一粒都带着刚磨开的铁味。
两面无灵镜将大半引向隔离布,谭策则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推起木挡板,护住最后一角。
一剑过去,无人倒下。
郑衡却像被从体内抽走一截骨头,膝盖重重砸地。肩上四张中和纸同时裂开。
“它每出一剑,都在拿他的经脉供力。”周药师道,“最多再五剑。”
郑衡右手在地上摸了一下,摸到的只有粗砂,没有熟悉的剑柄。他把五指收回掌心,指甲掐出血,也没有向宋沉要剑。
伪相没有自己的剑道。
它脚下连着回流井,以黑气为根;肩上连着郑衡,以活人灵力为桥;一缕剑鸣则来往于宋沉手中的佩剑与伪相空掌之间,替它复现青阳剑诀。
三线俱在,它便像半尊法相。
三线同断,它只是一团偷来形状的残意。
可要断哪一线,不能只凭看上去最明显的伤口。
姜月璃先将一面镜压到井影上。伪相脚下顿时虚了一瞬,郑衡肩伤却仍向外裂,证明井只是供黑气,不是控制剑式的主桥。
宋沉又让周显把佩剑送远三丈。伪相手中剑光变淡,第二剑却没有消失,说明剑鸣只供它校准招式。
最后,周药师用一枚封脉钉暂时截断郑衡肩下支络。
伪相当场停了半息。
郑衡心口也同时失去一次跳动,唇色瞬间青白。
“找对了。”周药师拔钉,“也证实不能靠外封。它已经把桥接进主脉,硬锁会先锁死他。”
每一次试验都只解决一个判断,也都让剩下的时间更少。伪相重新抬剑时,众人不再幻想有一张符能无损把它从郑衡身体里撕出去。
“我断剑鸣。”宋沉把郑衡佩剑连鞘放下。
“我和青棠折井影。”姜月璃道。
周药师看向肩伤:“桥怎么断?”
林烬盯住那道不断延长的黑痕。
“不是封伤口。让郑衡自己撤掉最初那缕本命剑意。”
石室里静了一瞬。
郑衡从开脉四重开始养剑,七年才把第一缕本命剑意磨到今日。撤掉它,境界未必会跌,通往凝元的剑基却必然裂一角。
“以后能补?”郑衡问。
问出这句话时,他盯着的不是周药师,而是自己握剑多年的右手。虎口旧茧还在,晨练留下的细裂也在;要毁掉的不是七年时间本身,却是所有人都认定会从这只手里长出来的凝元一剑。
“不知道。”林烬道,“不撤,再出五剑,你可能连主脉都保不住。”
宋沉把选择留给他:“还能找别的方法。”
伪相第二次抬手。
这次五道剑光绕过正面挡板,从不同方向刺向岳禾。陈阔、方栩按入冢前练过的步子旋转担架,周药师用药箱挡一道,谭策推木板挡一道,杜萍以辨音丝拉偏一道,卢放、韩漠再用剑鞘撞开剩余两道。
没有人重复同一个角度。
伪相没能学全。
第三剑紧跟着来了。
它不再分刺,而是模仿宋沉先前斩石壁的做法,剑锋扫向北碑上方。石屑若落,既能砸伤担架,也会堵住十一处排气孔。
“不接剑,接石!”宋沉喝道。
卢放和韩漠撑开隔离布,青棠将两面镜斜搭成梁,周显以阵尺卡住最大的裂岩。布被石角割出七道口,镜背也裂了一面,却把坠石分散到无人的两侧。
伪相学的是一招。
众人回应的却不是另一招,而是一种临时分工。它能复制剑势,不能在一息内长出十四个人各自承担的一小步。
第四剑尚未成形,郑衡肩下主脉已经浮出青黑色。五剑只是周药师的上限估计,并不是伪相必须守信的承诺。
郑衡肩伤却裂到胸前,气息骤降。
“不用找了。”他说,“我撤。”
“说完整。”周药师没有把护脉丹立刻递给他,“你撤的是什么,会失去什么?”
郑衡呼吸很重,却一字一句道:“撤本命剑意第一缕。七年温养作废,凝元关口裂损,可能永远补不全。若不撤,伪相再借五剑,我主脉与在场伤者一起担风险。”
“是否受幻念催促?”姜月璃问。
“有。它让我觉得断掉剑意便能成为救所有人的英雄。”郑衡闭了闭眼,“所以我不因那幅画面撤。我因三次试验都指向主桥,而且没有别人替我承担这条脉。”
宋沉听完,把郑衡佩剑横放在三丈外,剑柄朝着旧日领队的方向。这是他们多年巡路时约定的交剑礼,却没有解开封灵索。尊重与防备被放在了同一块地上。
宋沉、周药师与姜月璃分别落下见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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