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封口到剑冢重开(2/2)
“前三日,证人隔离陈述,不互相核对。”
“三日后,长期保密只限第三层路线、封阵节点与未公开剑藏。暗红锚印、无主剑令、伤情与权限调查,不在封口范围。”
周玄看向她:“王朝使者无权定青阳宗内规。”
“所以证词隔离由戒律堂发,禁地保密由执剑堂发。”姜月璃道,“但污染证物有王朝协查印。青阳宗若想单方面销毁,我会把完整事故直接送京。”
两人隔案对视。
最后,周玄同意七十二个时辰。
同意之后,谁来保管原始证词又成了问题。
执剑堂要统一收走,理由是禁地事故归其管辖;戒律堂认为执剑堂本身在权限调查之列,不能既做被查方又做唯一保管方。
姜月璃提出三份同步封存:原稿留证人签缝,誊本交戒律堂,镜录副本交王朝协查案。任何修改都必须留下旧版,不能以“避免污染”为由重抄后销毁。
周玄问:“若证人三日后改口?”
“追加,不覆盖。”温照雪道,“记忆受污本就是证据的一部分。”
这条规则最终写进隔离令。
封口因此不再只是限制证人说话,也同时限制有权者替证人整理出一个更方便的版本。
温照雪在令尾亲手加上:逾期自动失效;若要延长,列明新证据与新期限。
当夜,三十名弟子分开陈述。
问询人也被打散。
同一问题由三组文书用不同次序发问:先问路线,再问声音;先问伤势,再问谁发令;还有一组只让证人画位置,不提示任何姓名。若回答只是被别人说法带偏,三种问法会出现明显差异。
杜萍的三份记录最稳定,因为她一直报的是落力与节拍,不是看见的脸。谭策关于“门后很多人”的描述却每次都不同,说明那部分更像污染植入的确信,不宜用来证明第三层真有人。
他们没有把不一致藏掉。
不一致帮助众人划清了事实、推测与受污体验的边界。
第七组三份证词在关键处一致:锚印自毁,界标断刃出土;林烬点火付三日寿命与三道剑主因果;郑衡受侵蚀后主动交权、自断七年剑意;归墟一刻只让黑剑失锁一息,最后的断灵由众人共同完成。
第一组和第三组的说法,则从不同位置补上撤离与救援。
岳禾在药力最重时只录了一句:“我没同意用林烬母亲换我的腿。”
他说完便因疼痛咬住布卷。文书等了片刻,以为他还会补一句感谢或愧疚,岳禾却只让医士把伤腿再垫高半寸。他拒绝让自己的命成为别人的功绩注脚,也拒绝因此否认林烬确实救了他。
文书想删,认为与阵图无关。温照雪却让它留下。
这句话不能证明机关怎么运转,却能证明林烬公开说明过代价,伤者也拥有拒绝被神化成英雄功绩的意愿。事故调查若只剩阵纹和剑令,人便会再次被写成方便的数字。
没有人能单独编出全部故事。
也正因为如此,彼此咬合的部分才更像事实。
第一轮问询结束时,周玄又看了一眼“林长河”三个字。
“王朝旧案,不得私传。”
林烬坐在药棚门口,右腕缠满新布。
“阵图我不传。笔迹与石龄复验完成前,我也不会把疑似当定论。”
他抬眼。
“但若确认是我父亲留下的,谁都不能因为他的名字被削过一次,再削第二次。”
周玄没有回答,带人离去。
温照雪收起正式封口令时,却在长案下发现另一张草令。
那张纸显然早已写好。
纸上墨色已经干透,折痕却很新,显然一直藏在某只文书匣里等事故发生。周玄名字下方留着刚好容一枚长老印的空白,连补写位置都提前量过。
期限不是七十二个时辰。
是“剑冢重开以前”。
范围也不止第三层阵图,还包括矿脉、暗红印、林长河与全部救援经过。
草令已有执剑堂文书印,只差周玄的长老印便能生效。
这不能证明周玄亲授。
却能证明在所有人争论之前,已经有人准备好把整场事故重新封进石门。
温照雪没有撕掉它。
她方才敢撕未生效的公开草案,此刻却只隔着证物纸托起这张草令。怒意若变成毁证,正好会替写令的人清掉最难解释的一页。
她让林烬、姜月璃与孟崇山共同看过,另封一袋。
三日后的真相还没来得及开口。
想让它永远闭嘴的人,已经先写好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