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谁在买他的伤（1/2）

陆青舟的盘口开了两日，便有人出五枚灵石买林烬的右臂。

来人穿着普通外门青衣，袖口却没有任务磨痕，指甲缝里还留着钱庄封蜡。他坐下后不看木板上的赔率，只看陆青舟装消息钱的那只匣子，显然早知道五枚灵石对刚订完封贴的人有多重。

“只要具体医嘱。”来人把灵石压在木板上，“能连续出几剑，哪一处旧伤最重。上台也会看出来，不算秘密。”

陆青舟把灵石推回去。

“上台看，是你的本事。买病历，是偷。”

“五枚不少。”

“滚。”

陆青舟说得干脆，手却在桌下攥紧了账袋。五枚足够补一部分药费，也足够让他新开的盘口第一次真正见利。正因为值钱，推回去才不是一句漂亮话。

来人没有立刻走。

“你卖别人的公开战绩，却不卖他的医嘱，差在哪？”

陆青舟把木板转过来。每条消息后都标着来源：公开留影、器物登记、本人当众发言、未经核验口述。

“差在谁有权公开。”他说，“梁策在台上打过几拳，人人看得见；林烬把伤交给医师，是为了让医师决定他能不能参赛，不是给你买破绽。”

“反正明日也会暴露。”

“那你明日自己看。”

来人收走灵石，临走前又故意说道：“不卖便算了。两剑之后右腕发热，我也知道。”

陆青舟没有追问他从哪里知道，只把这句话标红。真情报也可能被故意送上门，目的不是让他们相信内容，而是让林烬因害怕泄密去改变原本安全的打法。

红圈落下时，笔尖在纸上洇出一点墨。陆青舟最先冒出的念头是立刻去查医署，随后才停住：若对方正等他追查，谁被问过、谁被怀疑，反而会暴露林烬真正重视哪一条限制。

当晚，林烬照旧按两剑停线训练，没有为了证明医嘱已变而多出第三剑。

小盘口每人最多下一枚，不收借款，不碰药费，也不卖剑冢证词。它最大的用处从来不是赢钱，而是让人带着消息上门。

看好梁策的人说他拳重，却常收不住势。

看好吴砚的人说他十息能布八钉阵。

还有三名互不相识的弟子，在同一日下午押吴砚进不了前二十四，理由都是“他的阵钉只剩六枚”。

陆青舟查了三人的下注来源。

一人押梁策，一人押杜萍，一人竟押吴砚本人。三人表面没有共同利益，灵石却都在入宗前从同一家山下钱庄换来。再往下查需要私账权限，他们便停了。

盘口可以发现异常，不能因此越权翻所有人的家底。

他们把“三人同句、同钱庄”记作关联，却没有把吴砚直接写成操盘者。若他只是让朋友放消息，目的是隐藏两枚备用钉，属于赛前策略；若有人借他的名字推盘，性质完全不同。

未经验证的动机不进入训练方案。

器物登记明明写着八枚。

“同一句假话。”陆青舟在账边画了三角，“有人在推。”

“未必是害吴砚。”林烬道，“也可能是他自己让对手准备破六钉阵。”

“那你准备几钉？”

“八钉是真的。目的不知道。”

他们只把能核验的消息圈出来。

境界、公开战绩、登记兵器可以信；两人独立口述暂时保留；押了输赢的人提供的消息则一律标红。

林烬没有为某一个假想敌练十九日。

他练的是共同瓶颈。

第一项是开局被近身。

陈守扮拳修，不给林烬完整拔剑距离。最初三日，林烬十次里有六次本能后退，第四步便踩出画定边线。后来他把铁剑向上移半寸，先用鞘口顶住对方前臂，再侧身换角，不再把“拔不出剑”等同于“只能逃”。

陈守并非只来当陪练。他自己的报名差役补完了，却知道基础战很难拿高分，便用十九日喂招换林烬替他拆三场旧赛。两人每次打完，各自记一次被逼出边线的原因，谁也不白替谁挨拳。

第二项是对手不按重招落脚。

陆青舟不会拳法，干脆在两只鞋底绑不同重量的药包，随机换左右。林烬若只看脚，十次错七次；改看腰胯与肩线后，才把判断提到六成。

陆青舟第一次换错药包，自己先被绊得扑进沙地。陈守笑出声，他爬起来便把跌倒那一次也记进表里：“我都能错，梁策当然也能临时变。”

训练中的笨拙没有被删掉。对手不是每一步都标准，林烬若只能识破正确招式，真正上台反而会被一个踉跄骗走判断。

第三项是赢面出现时主动停。

陈守故意露出喉口、手腕和膝弯三个空处。林烬每追一次，陆青舟便敲木板记一笔“超线”。前五日，他不是每次都忍得住；第六日开始，看到空处先问右腕热度，再决定剑是否出鞘。

训练不是把伤势藏得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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