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谁在买他的伤(2/2)
是让他在对手看见伤势以后,仍有不违反停线的选择。
普通铁剑比父剑长四寸,也更重。他每天只做医师允许的单次出剑,重新校准腕力与距离。右臂发热后,便改练剑鞘、步法和擂台边线。
陈守拿药囊从各个方向砸他。
陆青舟则专挑他右腿短步尚未冷却时扔第二只。
“你这是训练?”
“这是让你知道十息有多长。”
十息在静室里很短,在有人追击时却足够挨六拳。
林烬不能让右腿短步成为唯一退法。他把擂台画成九格,短步用完后只准在相邻格间转移:借剑鞘支点、借对手冲势换边、用普通滑步守线。最初他总想尽快拉开,反而被堵到角落;后来只争半个身位,能留在中央的时间多了一倍。
右腿也不再每次都用于逃。
有一回陈守从背后掷来药囊,林烬没有向前冲,而是短步切进落点内侧,让药囊从肩后越过。移动距离更短,新脉负担也更小。旧能力换了用法,却没有凭空多出一次爆发额度。
辨式题也不让骨灯参与。
陆青舟特意混入三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一块焦黑木板可能被火剑烧过,也可能只是从灶下取来;一道碎石纹同时符合重拳与落锤;一瓶浑浊药液没有批号,无法仅凭颜色判断有毒。
林烬第一次硬猜,三题错二。
第二次,他在答板上写“证据不足”,只拿到半分,却没有误判扣分。大比辨式并不奖励每道都答,放弃一题有时比把习惯包装成知识更值。
林烬每判断错一次,便写清错在信息不足、条件看漏,还是把过去经验套得太快。不能用一句“直觉不对”混过去。
十九日后,右臂稳定度升到七成半,右腿五成短步后不再灼痛,左臂六孔始终全白。
境界仍是开脉二重。
母亲的脸也没有回来。
他每天睡前读一遍陆青舟替他记下的三页旧事,却从不拿文字假装那就是真正的声音。
有时读到“打翻药碗”,他会下意识等一句责备,屋里却只有陆青舟翻账的纸声。林烬不再强迫自己从那片安静里听出母亲,只把当天仍能确认的新细节写在页边,确认不了便空着。
大比前一日,抽签开始。
九十二枚旧号当众拓印,开脉一、二、三重分池。林烬的丁三十七落入二重池,第十一台甲签。
抽签前,报名堂先称过签筒。
三池木签数量、重量与封泥编号当众记录,再由三名不同峰弟子各抽一枚空验签。剑冢事故后,连一场新秀抽签都没人愿意只听一句“向来如此”。
林烬抽到甲签时,拓纸先留在公案,原签才交给本人。他若输,不会有人事后说梁策是临时换进来;他若赢,也不能把强敌抽签说成针对自己的阴谋。
乙签从封筒滚出。
梁策。
陆青舟看了看自己最早圈出的名字:“这回不是传闻。”
林烬将普通铁剑送去封号。
回程时,梁策正站在第十一台前试地面。
他肩背厚实,拳上只有一双防擦软腕,没有增力器物。
他没有用拳试台,而是赤脚沿白线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接缝旁。第三次走到西角时,他停下来磨掉一粒凸砂。林烬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对方也在算落脚,绝不是只会把前三拳越打越重的人。
“听说有人花钱买你的伤。”梁策道。
“没买到。”
“用不着。”他抬起右拳,“你不愿连续出手,全外门都看得见。”
“你也不愿打第四记重拳。”林烬道。
梁策目光一沉。
他的右拳没有抬,左脚却悄悄向后挪了半寸。被人指出第四拳的空处,让他不快;可那半寸更说明,他已经在替明日修正。
公开留影里,他前三拳越来越重,第四拳却总改成短击。原因可能是腰脊回气,也可能只是习惯。林烬没有说自己已经看破,只把一条同样可见的限制摆回去。
两人都知道对方拿到的只是现象。
明日真正要争的,是谁先用假动作逼对方把现象当成答案。
林烬按住剑柄。
对手不是等着被他看破的木偶。
梁策同样在看他。
第十一台的白线横在两人之间。明日钟响后,谁先把对方当成一条已经验证完的情报,谁便会先输掉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