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决赛碗里有血晶(2/2)
总裁判当场延期决赛,不判他违规,也不把冠军送给林烬。陆青舟将盘口木板翻面,停止所有关于程岳有罪与否的下注。
外围已经有人喊“服禁物”。
杜萍拖着半决赛留下的肩伤站到帐门前:“他若想靠血晶赢我,何必在打完之后才喝?”
她肩上还留着程岳枪尖隔甲点出的两道圆痕。那两枪赢得干净,她可以不喜欢输,却不肯让自己的败局被一句“他用了禁物”改写成廉价的清白。
一句话不能证明程岳清白,却足以让最顺口的故事卡住。总裁判随即封存半决赛留影,确认程岳在场上灵力曲线正常,没有提前服用血晶的迹象。
林烬也拒绝在延期文书上接受“对手失格晋级”。
“人是被害还是作弊,先查。决赛是延,不是判。”
程岳若活下来,这场胜负该由他自己决定是否还能打;若活不下来,冠军二字更不该踩着一碗来路不明的血写下。
“先救人。”林烬站在帐外。
骨灯已经翻开账页。
帐中第三次传出压不住的闷哼时,他右手已经碰到灯骨。那是见过太多人倒下后养出的本能:先问灯能不能换。可账页浮出的不是答案,只是另一种可能把人送入死路的快法。
焚血晶寄粒,耗道灰三缕,折寿三日,承血秽一痕。
晶源未除,十息后可再染。
他没有立刻点火。
账页上的“三日”并不昂贵到不能付。
真正让林烬停手的是最后一句:十息后可再染。
灰火只能焚掉眼前寄粒,找不到让它持续分裂的晶核。此刻点灯,可能烧出一个看似好转的空隙,让所有人误以为已经拔净;十息后核心再染,反而会借着被灰火灼开的脉壁直接入心。
他把账页内容逐字报给周药师,没有只说“我有办法”。能不能用、何时用,必须让救治者知道完整代价和缺口。
周药师、姜月璃、苏禾与雷针都在,晶点还未入心。为了快几息便再付寿命,不是果断,是跳过更便宜的路。
“我能焚。”林烬将代价说清,“留作取晶失败后的第二方案。”
周药师点头:“先镜针。”
程岳仍清醒:“按医师的来。”
他说完偏过头,看了一眼帐门外露出的枪尾,又将内扣的右手彻底摊开。不是认命,是把这一段命先交给比他更懂血脉的人。
姜月璃立起两面无灵镜。
一面照实体,一面照血秽。周药师把三根封脉雷针调整成唯一向外的通路,苏禾负责数心跳,青棠准备寒石与样本瓶。
第一面镜中,晶点只有针尖大小;第二面镜里,它拖着九条几乎透明的红丝,其中八条贴住第三脉,一条则伸向气海。若直接以吸晶石猛拉,九条丝会同时撕过脉壁。
周药师先将针路降温,让最外一条红丝误以为出口处有更浓的血气。苏禾每数十次心跳便停一息,防止程岳跟着她的声音调整呼吸,反而改变晶点速度。
程岳牙关里全是血,仍在第六十次心跳时抬起两根手指。
那是赛前约定的清醒手势。
“可以继续。”周药师替他说完。
第一根空心针刺入。
针尖没有直追核心,而是先挑开离心脉最远的一条红丝。无灵液沿针管缓慢回抽,程岳第三脉的膨胀第一次停了下来。
第六十八次心跳,吸晶石表面出现一点红。
针管里响起极轻的一声刮擦,像细砂从瓷面划过。苏禾数到一半险些断声,掌心的烫伤又被她自己的指甲掐出四道白印。
第六十九次,镜中九条丝少了一条。
第七十次,暗红晶点忽然缩小,像已被针管牵住。
帐内没有人松手。
姜月璃把第二面镜转到侧后方,才看见原先被主晶遮住的位置,又多出一枚颜色更深的细点。
吸晶石刚靠近,暗红晶点突然停下。
随后一分为二。
一点继续随心跳向内。
另一点却主动沿针路往外走,像故意送上门来。
它分出的不是两半。
是一个能被看见的壳,和一个故意躲在壳后的核。
周药师的手停住了。
“它在拿壳骗我们拔针。”
真正的核心,已经趁所有人盯着外面那一点,再次向心口前进。
镜面上,两点之间只剩不到一指。
下一次心跳到来前,谁先动,都会替那枚核心选定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