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决赛碗里有血晶(1/2)
程岳体内的血晶,正在往心口爬。
隔离帐里全是回灵汤的甜苦气、止血散的辛味,以及雷针烧过皮肉后留下的焦腥。帐布每被风掀起一角,看台上的喧声便灌进来;落下时,只剩程岳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
每前进一寸,第三条灵脉便膨胀一分。开脉三重灵力被强行拔高,脉壁却承受不起。三根雷针只能拖住它,不能拔出来。
程岳被抬进隔离帐时,右手还保持着握枪姿势。
周药师掰开他的手指,他只松到能让针路通过,掌心仍微微内扣。长枪被留在帐外三步处,枪尾朝门,像他只要撑过这一阵,仍要自己走出去把它拿回来。
他没有失去意识,灵力却在不听使唤地往第三脉涌。每一次心跳,暗红晶点便把那股灵力吃掉一层,再吐出更躁烈的一层。帐布外的人只能看见他胸前皮肤一次次鼓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血肉下顶门。
周药师先以止脉带锁住肩、肋与气海三处,没有立刻用针追晶。
“报名字。”
“程岳。”
“今日第几场?”
“半决赛,胜杜萍两分。”
“碗里是什么?”
“统一回灵汤。只喝一口。”
三句都答得清楚,说明血晶尚未碰到识海。可他答最后一句时,第三脉又裂开一道细口,血从衣内慢慢渗出来。
“谁碰过他?”周药师冲进隔离帐。
苏禾立刻报出顺序。
她打翻碗,只碰碗底;当值医师封脉;两名弟子抬担架。程岳除那一口汤,没有再吃任何东西。
热汤烫出的红斑已经从她掌根漫到虎口。她把手摊平给周药师看,连自己用哪一截袖口托过碗沿都说清楚。疼得越厉害,次序越不能靠“应该”补全。
周药师让四人原地留下,不是把他们当嫌犯,而是逐一检查手掌、袖口和随身灵力。若晶粉来自外伤,最近接触者身上可能有同源红丝;若来自吞服,接触链便该止于药碗。
苏禾掌心只有碗底热痕。
当值医师的封脉指套干净。
两名弟子衣袖沾到的是程岳伤口渗血,没有晶粉向外扩散的九旋纹。
检查结果被当场写下、按印。救过人的手不能因为离伤者最近,就先变成最方便的罪证。
晶点从咽下方向胸腹移动。
不是肩伤带入。
是喝进去的。
帐外,温照雪封住回灵汤灶与所有碗盏。
同锅二十四碗,已经发出六碗。其余五人无异常,锅底、长勺和药渣也没有九旋晶粉。
温照雪让五名已喝汤的弟子全部验脉,又封下他们的空碗。有人嫌这样耽误大比,她只回了一句:“程岳喝第一口时也没有异常。”
直到两轮镜照都没有红丝,五人才解除观察。
灶旁药师报出领碗次序:半决赛胜者取乙胜碗,另一组胜者取甲胜碗;若有人弃赛,两只碗仍会在决赛前送到候场席。碗从库架取下后没有离开托盘,途中却经过一段没有留影阵覆盖的洗器廊。
这还不能证明洗器廊里有人动手。
只能证明那里是一处必须被封住的空白。
血晶不在锅里。
青棠将程岳那只碗转到镜下。
碗沿一条细裂里,九道暗红线向内卷曲。热汤冲过裂缝时,晶粒正好落入口中。
“乙胜碗。”她抬头。
另一只写着“甲胜”的碗还在托盘上。
那是给林烬准备的。
林烬看见“甲胜”二字时,右手先在身侧收紧。若半决赛次序对调,此刻躺在帐内的也可能是他;可两只碗都有晶,便连“冲谁来”都不能凭这一下后怕决定。下手的人瞄准的首先是决赛席,其次才是坐上去的人。
无灵夹翻过碗沿。
另一处釉孔里,同样藏着血晶。
两处裂隙的位置不一样,深度却都恰好让第一口热汤冲开表层薄釉。若汤温低一点,晶粒不会落;若整碗喝完,剩余药渣又会把裂隙里的痕迹洗得很淡。
下手的人知道回灵汤出锅温度,也知道胜者通常先抿一口试药。
青棠将两只碗分别套入无灵罩,连同托盘、洗器布和灶房取用册一起封号。她没有把“甲胜”“乙胜”两个字擦掉。
这两个字能证明目标是决赛位置,不是某一个事先确定的人。
两名决赛者,无论谁先喝,都至少会倒下一个。
也可能两个一起在众目睽睽下触发禁物,被判作弊、逐出大比。
目的尚未清楚。
但这不是程岳自己带进来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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