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把剑当第九枚阵钉(1/2)
林烬进入四强时,外门青牌当场落到了手里。
十六人战,他卡住秦拓三节棍接环,逼对方松手。
那一战并不快。
秦拓的三节棍每一节都嵌有回力簧。第一节砸空,第二节会借链转向,第三节则专等对手格挡后从兵器背面弹回。林烬右腕不能连续承力,第一次以铁剑相接,虎口便重新渗血。
秦拓看见血,没有趁机强攻,反而提醒:“可以认输换药。”
他提醒时,三节棍仍横在身前,没有收势。器堂弟子靠手艺吃饭,也靠每一场比试换下一季的火房名额;他不愿趁伤逼胜,却同样没有把名额让人的打算。
“还没到线。”
第二轮,林烬没有再挡棍头。他退到擂台西角,让秦拓的第一节越过肩侧,铁剑顺着锁链滑入两节之间。秦拓手腕一抖,回力簧立刻把第二节弹回。
林烬却在那一瞬松开铁剑。
剑被锁链带走,木鞘从下方插进接环。回力簧越想收,木鞘卡得越紧。秦拓若强拽,先断的是自己器堂登记过的接环;若松手,兵器便算脱离控制。
他只迟疑半息,便张开手。
三节棍落地那一刻,他下颌绷得发白。那副接环是他用一个冬天磨出来的,输掉十六强只丢一次名次,强拽下去却会把自己最像样的一件作品毁在台上。
“算你拆得准。”
“算你没拿器物赌气。”
秦拓赛后亲自拆开接环,确认只多了一道浅痕,没有把一场输赢变成毁掉吃饭的兵器。
八强战,他遇见杜萍。
上场前,杜萍请执事撤掉四角助声铜片。那些铜片原本用来让观众听清兵器碰撞,对她却等于额外四只耳朵。
“留着对我有利。”她道,“所以撤。”
铜片被摘下后,四角骤然空了一层。看台的咳嗽、衣袖摩擦和脚下木板的细响一起涌回场中,声音反而比先前更乱。杜萍闭眼听了三息,才把辨音丝扣上指节。她要的不是安静,是一场赢了以后无需解释的胜负。
林烬也当众锁住父亲断剑,只带普通铁剑与木鞘。一个放弃场地便利,一个放弃异常兵器,谁都不欠谁一句相让。
杜萍听得出脚步、呼吸与剑鞘,林烬便让声音与重量不在同一拍。剑鞘敲地是假落点,真正一步晚半息落下。
第一次假落点没能骗到她。
木鞘敲向左侧,杜萍的辨音丝却朝林烬右膝缠来。她听的不只是响声,还有鞋底压低擂台木板时传出的闷震。
林烬收腿,铁剑只出半寸。辨音丝擦过裤脚,在木板上割开一道白痕。
第二次,他先用右脚压重,让杜萍听见真正落力,再在剑鞘触地时卸掉全身重量。声音在左,重量也曾在右,可真正移动发生在两者之间那半息里。
右腿第二烬脉只亮了两成。
不是爆发,只是让本该慢一步的落脚准时完成。
铁剑剑脊先触她肩侧。
辨音丝也同时缠住林烬脚踝。
留影判定,剑快了半息。
杜萍收线认输:“下一次我先听重量。”
“下一次我换招。”
她抬手摸了摸肩上的白印,没问林烬为何只用剑脊。那不是照顾,而是两个人都在半息里守住了收手的余地。
两人各有一道痕。林烬脚踝被丝线擦破,杜萍肩衣留下剑脊白印。若判定再慢半息,便可能是同时得分。
林烬走下台先让周药师检查右腿。新脉没有裂,十息间隔也没有被破坏,他才在晋级牌上按印。
四强名单亮起的那一刻,林烬名字从灰色转为青色。
记名杂役,转正式外门。
这道身份不再等决赛,也不会因下一场输赢收回。
执事当众收走他那枚用过多年的灰木杂役牌,换成外门青牌。旧牌没有被掰断,而是按宗规封进身份册,背面还留着赵横不久前盖下的“手续已结”。
灰牌从掌心离开时,林烬拇指最后碰到那枚新干的印。牌上有灶火熏出的黑边,也有多年挑水磨亮的系孔。执事合上册页,他没有开口讨回;留下它不是留恋杂役身份,而是让那段日子有一件不会被谁随口改掉的物证。
林烬摸到青牌边缘时,没有修为暴涨,也没有谁来补还过去受过的轻慢。
它只意味着从今日起,他领取任务、进入典籍房和申诉时,不必再先回答一句“杂役凭什么”。
迟了很多年。
但这一次不是谁赏的。
杂役峰人群先静,随后爆出一阵压不住的喊声。赵横站在远处,没有鼓掌,也无法再把那枚“已结”印收回去。
半决赛,林烬对吴砚。
八枚阵钉,一枚不少。
钟声落下,吴砚先落四钉,随林烬的移动一点点合拢阵形。林烬向左,第三钉封左;向右,第四钉锁右。每一步看似都有空处,最后却会走进一只逐渐收口的袋子。
林烬没有砍钉。
砍掉一枚,要耗一次右臂;吴砚手里还有四枚,正等着从缺口外补上。
“你在等我放完。”吴砚道。
“你在等我先砍。”
“那便都别等。”
余下四钉齐落。
八钉排成一条三尺阵廊。左右牵引依次变换,逼人三息内修正两次方向。林烬的右腿短步却要间隔十息。
阵廊外还有两道看不见的回流弧。林烬若从侧面跃出,落脚处会被公共阵推回廊内;若站着不动,八钉便逐次缩短距离,最后只剩一人宽。
吴砚没有用阵压硬砸他受伤的右腕。
他只是把所有低代价的方向一条条关掉,逼林烬自己决定要在哪一处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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