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晶源在东三矿（2/2）

“决赛？”程岳声音虚弱。

“十日内不能出枪。”

他闭了闭眼：“那便不出。先查清是不是我自己吃的，再谈名次。”

帐外长枪被风碰得轻响一声。程岳睁眼看向那道枪影，指尖动了动，最终仍留在医案上。十日不能出枪不是认输；为了赶一场决赛把残丝扯进心脉，才会让这场胜负永远只剩别人替他解释。

没有人逼他认输。

也没有人让林烬自动夺冠。

真正让众人变色的，是二号瓶里的矿屑。

血晶主体由骨粉、血秽和赤髓石压成，与青石城样本相似。里面却混着青纹硫砂和冷纹银屑。

青棠没有只凭颜色认矿。

她从晶核外壳刮下三粒粉，分别滴入酸泉水、定银液和无灵油。第一粒遇酸转青，证明硫砂尚新；第二粒在定银液中浮出细小冷纹；第三粒沉入油底后，银点与红屑保持三比七的固定比例。

矿务堂送来的六处样本中，只有东三支矿同时符合这三项。

即便如此，报告上写的仍是“矿料高度同源”，不是“凶手来自东三”。矿可以被偷走，人也可以在别处炼晶。证据把路指向矿，不能把矿下所有人都写成同谋。

这两种伴生物同时出现，青阳宗只有一处。

后山东三支矿。

两只决赛碗与程岳体内晶核来自同一批，制成不超过一个月。晶面还覆着去息粉，与丹峰被改账的材料相似。

线终于连了起来。

陆青舟把三条线分别写在木板上，没有直接画成一条。

北井去息粉，是物资线。

决赛碗血晶，是成品线。

东三矿纹，是原料线。

三者在时间上相交，却还缺少经手人和炼制地点。林烬看着那三条没有相连的线，反而比看见一个现成名字更警惕。有人把线索留得刚好够他们追到东三，未必只是来不及清理。

剑冢北井用过失踪的去息粉。

决赛血晶也用过。

晶粒矿料则带着东三支矿特征。

姜月璃仍没有把“相关”写成“同谋”。

“原料可能来自矿里，也可能来自同批旧库存。”她道，“先查近一月矿尘和出库。”

温照雪的讯符刚送出，不到一刻便连闪三次。

第一讯：东三支矿账面停采一个月，通风井却有新矿尘。

新矿尘落在停工封条内侧，说明不是山风吹入。矿井在停采后仍有人开启风路，且至少运转过一次筛轮。

第二讯：当夜赤髓粉尘超过停工线。

这意味着井下现在可能存在明火即爆的尘层。巡天司原本准备带入的三种灵火器全部撤下，救援改用无灵灯、木镐和冷泉布。

第三讯最短。

地下第二班，应到六十三人。

二十二人未回定位。

不是账面上的二十二个空格。

讯符后还附着点名册：纪三川、韩石、邓维……每个名字旁都有入井时刻和最后一枚定位符号。顾嵩要求外面先逐一核对是否有人临时换班，免得救援队追着一枚留在更衣室的符冲进危险区。

纸页展开时还带着矿尘，几个名字旁的指印被汗洇成了半圆。刚才所有人盯着一枚针尖大小的真核，如今那危险忽然铺成二十二个能被逐一念出的名字。

核到第二遍，仍是二十二。

温照雪当场中止所有与大比有关的问询。两只药碗照旧封存，程岳留医，林烬的决赛资格不变；能去矿区的人则在一刻内出发。

“案子不会因为我们先救人就跑掉。”她道，“人会。”

青棠抱走二号瓶，周药师留在帐内守程岳。苏禾把冷布重新勒紧，带上传音铜板；姜月璃收起一面镜，另一面仍对着封存血晶。没有谁因线索转向矿区，就把刚救回来的伤者变成已经结束的一页。

陆青舟面前那只净焚盏里，最后一点褐灰忽然无风自旋。

林烬抬头看向后山。

大比决赛尚未分出胜负。

真正的晶源，却已经在矿底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