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二十二人失联(2/2)
顾嵩没有犹豫太久。他先恢复东二到主矿的正风,再把东三废气单独引向无人封池。
这需要同时开两扇辅门、关一扇旧门。阵师在地面只能控制前两扇,最后那扇必须由尚在井下的两名风工手动合上。
铜线传令后,指挥棚等了七息。
第八息,东三风压下降。
两名风工没有回话,只在定位阵上各敲了一下,表示门已到位。他们随后沿东二撤出,成为四十一名已撤者中的最后两人。
风压一降,沉默的定位阵终于亮了。
十一枚光点聚在东三休息硐室。
门外落石,照明尚存,空气约能撑一个时辰。
十一枚光点没有完全重叠。其中一枚贴近硐室门,反复明灭,像有人正拿定位符敲石;另外十枚聚在后壁,说明他们没有在落石前争抢出口,而是按矿规退到支撑最稳的位置。
救援队因此不从正中硬挖。门后有人,破开大石可能先砸中敲符者。六名老矿工改从门框左上角掏一条气孔,先送入无灵绳和冷泉水。
六十三人的账重新改写。
四十一人撤离。
十一人被困,位置已知。
仍有十一人完全失联。
失联的十一人,由最初六人回收小队和后来从休息硐室带走的五人组成。他们最后一次定位,在东三旧轨尽头。
纪三川在失联前发过一句短讯:“轨下有新口,不是塌的。”
讯息只传回半句,后半段被连续凿岩声盖住。声音间隔稳定,每九下停一次,不像矿难后的求救,更像某台本该停工的筛轮仍在运转。
再往前,是封闭三年的赤髓采空区。
“他们为什么往里走?”顾嵩问。
硐室回讯断断续续。
“班头说……废轨下有新塌石……”
“十一个人进去……辅风门自己落下……”
“里面有凿岩声……不像拆轨……”
讯符再次变暗。
救援队很快编成。
第一队六人清硐室,只救已定位者;第二队四人沿旧轨听声,不越过封闭采空区;第三队守绞盘和风门,任何一队失去双向回讯,另外两队都不擅自深入。
温照雪把一枚止进牌挂在旧轨队长胸前。看见新鲜赤髓、九旋尘牌或会追灵的黑泥,三者任一出现,先退三丈再报,不以发现证据为由继续追。
六名矿务老手用木镐、支架和无灵绳清休息硐室;阵师只管风路;净秽医师守在第二线。没有人带长剑,金铁火星可能引爆地气。
林烬仍在外面。
他将程岳晶核与东三矿粉放在同一面无灵镜下。两者的银点比例一致,可矿工靴底那层红尘却少了一味冷纹银。
“外面的尘不是炼晶料。”他道,“真正取料的位置还在更深处。”
顾嵩立即把这句话传给入井队:“旧轨尽头之后,不碰任何新鲜赤髓层。看到九旋尘牌,全队退。”
第一救援队推进半刻钟,休息硐室落石刚清出一层,地下忽然传来连续折断声。
不是一根柱子同时承不住。
辨音铜板上,折断声从东南第一柱开始,每隔一息换一根,方向直指休息硐室。天然塌方不会走得这样整齐。
有人削过支撑柱,只留足以延迟断裂的木芯。风压改变后,木芯依次失水崩开,像一只提前上好的钟终于开始报时。
旧支撑柱从东南向北依次崩裂。
塌方正追着硐室过来。
与此同时,十一名完全失联者中,一枚定位符短暂亮起。
只亮一息。
位置不在旧轨尽头。
而在官方矿图之外、更深的废灵脉裂隙。
那枚光点亮起时,传回来的不是求救声。
是一下沉闷心跳。
苏禾把铜板贴到光点对应的位置,又听见第二下。
铜板冷得贴住耳骨,她掌上的烫伤却还在发热。第二下闷响传来时,她没有立刻说“人还活着”,只先记下间隔。声音能证明
两下相隔太久,不像正常人的心跳;可第二下之后,矿图外那条从未登记的裂隙里,六枚原本熄灭的定位符同时泛起了一层极淡红边。
顾嵩没有把它们改成死亡。
他在官方矿图的空白处钉下一张新纸。
“图上没有路,人却在那里。”
“从现在起,按人改图。”
话音落下,空白矿图深处,那一下沉闷心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