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伪令要他们死(1/2)
暗门只能开一尺。
一尺够人侧身,不够担架平过。
门后五个人里,一人右臂骨折,一人吸入红尘后不断咳血,另外三人还能行动。救援队先把无灵绳系成两道软环,一道托肩,一道托胯;伤臂则用半片矿灯木壳固定,避免通过门缝时被石沿再次挤压。
门缝后的无灵灯只剩豆大一点,照不清人脸,只照得见咳出的血沫落在石面。黑泥每次贴近,灯影便向门内缩一寸,五个人能够侧身换位的地方也跟着少一寸。
苏禾不能下井,便守在传音铜板旁。她说一句,井下队长复述一句,门后邓维再以拉绳回应。三处有一处没有确认,动作就不开始。
她右掌的冷布已经换过第二次,只用左手敲节拍。井下听不见她疼不疼,只听得见每一下间隔是否稳;那点稳定,便是门缝里的伤者敢在“停”字落下时把全身重量交给绳环的理由。
再宽,门后的黑泥就会顺着灵气扑进旧轨。
第一个被拖出来的人右臂压在翻倒矿车下。里面两人推车,外面三人拉绳,石缝却不断刮动断骨。苏禾伏在铜板上,一下一下敲出呼吸节奏。
“吸。停。侧肩。”
伤者咬着布,硬是没有在门缝里挣扎。
矿车每被抬高半寸,门顶便落下一层细砂。里面两人不能同时发力,否则翻车会把右臂压得更深;外面三人也不能猛拉,断骨一旦刺破皮肉,门外的湿泥就可能沿血和灵力一起追来。
“吸。”
伤者胸腔抬起,身体略窄。
“停。”
里面的人把矿车撑住。
“侧肩。”
外面的绳只收三寸。
这三句重复了七轮,救出的不是一个瞬间,而是二十一段没有抢快的动作。
最后一寸过去,他整个人瘫进担架,右臂仍在,骨头也没有刺破皮肉。
第二、第三人自行爬出。
两人出门后没有立刻摘定位符。他们先把符留在门边,引住尚未完全退去的泥线,等第四人通过时再一起投入废灵石箱。这样湿泥追的是固定位置,不是移动的人群。
第四人的矿靴沾满湿黑泥。泥线正沿靴面追向定位符,救援者没有拔剑,直接剪断靴带,把人从靴里拖了出来。
靴子没有留在原地。
一根无灵木钩将它挑进带盖石槽,湿泥在槽中仍不断朝定位符方向鼓动。姜月璃从井口送下一面最普通的无灵镜,只照形,不输灵,确认泥里没有九旋血晶纹。
这让救援队可以用隔灵和诱引处理,而不必贸然以净火烧门。
第五个人名叫邓维。
他出来后第一句话就是:“纪班头他们掉下去了。”
周药师先让他报姓名、班次和最后所见。邓维说到第二遍时,矿车数量、六人位置和水闸开启次序都没有变化,只有“筛轮转了多久”从十息改成了十五息。
“我当时被压在车后,没法准数。”他主动补充。
邓维说完仍盯着暗门,像怕自己改掉五息,地面便会连纪三川其余的话也一并不信。他没有先问自己会不会被追责,只问记录弟子:“六个人的名字,都还在红牌上吗?”
记录弟子把这句误差也写下。证词里有不确定,不等于整段作废;把不确定抹成整齐数字,才更像一份提前备好的口供。
旧轨尽头原本停着两辆矿车和一架自行转动的筛轮。纪三川发现轨下有新切口,刚让众人停手,尾井水闸便自行开启。第一辆矿车连着六个人滑向深处,第二辆翻倒,把邓维五人堵在暗门这边。
随后辅风门关闭,红牌自动送出。
邓维还带出一枚弯铁扣。纪三川在坠落前用它敲过轨面,扣内侧沾着新鲜木屑,不是矿石。说明旧轨下方除了新切口,还有近期搭过的木制结构。
那可能是临时桥,也可能是专门托住赤漆箱的货架。
温照雪很快在传令轮底找到一只重锤盒。
盒中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撤退令。
只要风门落下,重锤就会把它送向外面。伪造者甚至不用留在井里,只等救援队自己奉令封门。
重锤盒外没有近期手印,固定钉却有两枚是新的。旧轨停用三年,盒内机簧仍涂着一个月内才会干透的防锈脂。
机关不是三年前遗留。
有人最近来过,装好两张令,试过一次轮轴,再把灰尘重新抹回盒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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