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伪令要他们死（2/2）

“他不是想吓退我们。”林烬看着盒里的第二张牌，“他要外面的人亲手把他们埋死。”

名册再次更新。

五十七人出井。

六人仍在尾井。

杜萍用辨音丝找到了第一处回声。四个人在四十丈下的缓冲台，另外两枚定位符还要更深。

她右耳旧伤未愈，只用左耳听，每五息便换一名矿工复核。四十丈处除了四人的敲击，还有木板缓慢开裂声；更深的两点附近则有水流和车轮碰壁。

大比时撤掉助声铜片，是为了不借场地占便宜；此刻她却主动让老矿工把一只传声斗扣在左耳外。救人不需要一场漂亮的独听。她把辨出的四十丈交给对方复念，直到两种耳朵听见同一个深度才落笔。

最先失效的不是人的体力。

是托住四人的缓冲台。

矿务堂摆出三条路。

从暗门沿旧轨下去最快，湿泥却会追着救援者的灵力聚成一条黑河；从东二横挖至少一个时辰；北坡可能有百年前留下的检修口，但现行矿图上没有位置。

只选一条路风险更大。

暗门若堵，半刻便白费；东二横挖最稳，却赶不上缓冲台倾覆；北坡检修口即使存在，也可能早已塌死。顾嵩把矿务老手分成三队，却规定每队只做到下一处确认点，不准为了证明自己的路线正确越过止进线。

顾嵩三路同时开。

他把东二横挖线画在旧矿图上，把暗门与北坡路线画在昨夜新钉的白纸上。两张图边缘互相压着，却没有强行拼成一条。过去没登记的路，不会因为救援队现在用上它，就被补写成矿务堂早已掌握的旧路。

林烬把废灵石装进带轮木箱，让矿务弟子以木杆往前推。黑泥追着灵石走，后方再铺无灵湿砂，硬生生清出一条五丈窄路。

木箱不能走得太快。湿泥若被拉成细线，会从箱轮两侧绕向后方。前队每推一丈便停，后队用无灵湿砂压住泥尾，再将空定位符留在砂层外侧，确认没有漏过的黑线追人。

五丈路走了九次停顿。

林烬始终站在净秽线外，只根据镜面传回的泥形改变废灵石位置。左臂反钩每冷一次，他便报一次，而不是把这种反应当成只有自己能懂的秘密。

第十五丈处，两根铁轨齐齐断开。

断面没有锈，边缘却各有一道向外撬动的白痕。轨不是被矿车压断，而是先被锯到只剩薄层，再从下方抽走临时接片。

队长没有直接跨过。他先把一只与矿车等重的废石箱推上补轨。接片承住第一轮重量，第二轮回拉时，左侧木楔忽然向下沉了半寸。

若刚才过的是载人矿车，回程时便会侧翻。

补轨队重新打入横楔，并把原有沉楔封入证物袋。救人要借这条路，不能因此把人为破坏的痕迹全修没。

断口新得发亮。

有人先架临时接轨，让那辆载人的矿车通过，再从暗处抽走接轨，断掉后来者的路。

北坡探查也在这时有了回应。

一座废石亭下，有风从地底往上吹。

风里没有赤髓腥甜味，只有陈年木屑和井水气。老矿工查到亭柱背面三道横刻，那是百年前检修工留下的深度标：下方确有竖井，距缓冲台约四十六丈。

石亭地面却封着整块青岩。

四人以木楔沿旧缝轮番落锤，不敢用灵力震裂。每打开一寸，先放细绳测风；绳头始终向下，证明井内仍有通路，没有毒气倒灌。

顾嵩立刻改令：“暗门队修轨，北坡队开检修井。哪边先到，哪边救。”

井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杜萍面前的辨音丝同时松了两根。

不是人没了。

是缓冲台左侧支链断开，整块木台由平面变成斜坡。四个定位点全朝低处滑了三尺，又被一辆翻倒矿车暂时挡住。

四十丈处的缓冲台正在倾斜。

定位符上，代表纪三川的那一点红光缓缓移向边缘。

再过半刻，整座台都会坠进尾井。

而暗门修轨队距离他们还有十二丈。

北坡检修井，只开出了能容一只手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