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矿下死了三年的兽（2/2）

矿听七果然追了上去。

一丈。

后爪入槽。

半丈。

肩骨越过前闸线。

它突然抬头，湿泥从喉骨间射出，缠住铁剑。林烬右臂猛地一沉，旧伤像被细线勒开。

第一道吸灵麻瞬间变黑。

第二道紧跟着断裂。

泥线吞得比预计更快，沿剑脊反向追到第三道麻绳。林烬没有催动烬脉把泥烧回去，那会让整副兽骨重新认准他的位置。

他没有加力，只在泥线即将摸到护手时松开剑柄。

右腕与剑之间的最后一线灵力同时断开。

伤口只渗出一滴血，没有重新撕裂。普通铁剑却彻底成了无主诱饵，带着湿泥一起滑向槽底。

铁剑连同那缕烬力一起滑进检修槽最深处。

矿听七扑入。

“落闸！”

前后两道木闸同时砸下。兽骨在其中疯狂撞击，第一道闸板立刻裂开三寸。四处砂口倾下无灵湿砂，黑泥沿墙面上爬，又被一层层压回骨缝。

前闸受撞，后闸却没有立即加固。阵师先从后方落第二层砂，迫使黑泥离开前闸裂口，再用无灵木楔补缝。若直接以灵力撑门，只会给泥新的目标。

净火师始终报着火令状态：“可落。目标在槽。两侧无人。”

他的存在让所有人知道退路还在，也让“再观察一息”不是无底线拖延。

净火师的手悬在火令上。

“闸还能撑几息？”顾嵩问。

“十息！”

第七息，矿听七胸腔里的血肉突然跳了一下。

站在第三道隔离线外的莫老猛地抬头。他原本只负责辨认旧兽具，方才兽骨入槽时始终没有开口；一声心跳不足以推翻病死记录，他怕自己先喊出名字，便让所有人把一团会学声的污染当成旧伙伴。

无灵镜上，原本被湿泥遮住的位置短暂露出一圈旧缝合线。胸腔里的不是临时凝出的血团，而是一颗被药线吊住、三年来一直没有完全停下的兽心。

周药师立即改口：“活体。火令再等三息。”

不是湿泥模拟。

那是一颗还活着的兽心。

第九息，它不再撞门。

不是因为闸门压服了它。

兽心第二次跳动后，头骨像听见了某种比湿泥更旧的东西，前爪在砂里向内收了一下。那是听岩兽结束工作、返回兽笼前的伏地动作。

头骨伏在湿砂里，喉间挤出两个沙哑音节。

“回……笼。”

两个音节并不完整，第一声像骨头摩擦，第二声才勉强像兽喉。它不是在叫人把自己关起来。

它在重复曾经听过无数次的口令。

矿务老兽师莫老隔着三十丈听见，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石耳。”他声音发颤，“三年前说病死焚埋的那头听岩兽，叫石耳。”

这两个字出口后，他仍没有越过隔离线。莫老把掌心一枚磨亮的旧铜哨攥得更紧，却没有吹。石耳从前听哨进食，污染也可能追着铜哨残留的灵气扑来；认出它，不等于他有权把所有人拉进自己的悔意里。

莫老是当年驯养人。病死记录上却写他因伤不在场，由执剑堂代为焚埋。此刻他报出的耳缺位置、胸前白斑和左后爪旧折，都与镜中残骨一一对应。

矿听七是编号。

石耳才是那条命被人叫过的名字。

莫老三年前伤在左腿，赶回矿场时只领到一包已经混过炉灰的骨粉。他没有见过焚埋，也没见过完整尸身，却在名册上被写成“驯养人已知”。那四个字替他结束了三年，直到此刻兽心在无灵镜里又跳了一次。

石耳的死亡记录上，焚埋见证栏只有一枚长老级试印。

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