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周玄,把令交出来(1/2)
周玄走进议事堂时,石耳的听声玉正播放第三遍。
铜板放大的沙哑口令贴着石墙来回反弹,连门槛都在轻震。周玄袍角还沾着从剑峰带来的白尘,走到第三遍声音结束才停下,没有抢在回音散尽前用自己的声音盖过去。
他没有被锁,也没有先封灵脉。
现有证据足以要求他交出权限、接受搜查,却还不足以把所有伪令、药碗和血晶都直接算到他头上。温照雪让两名戒律弟子分别守在门内外,周玄可以看证物,也可以要求记录自己的反证。
议事堂中央没有审罪牌。
只有一张临时停权文书,等着他回答每件东西曾经过谁的手。
“听见玄三令,再开水闸。”
第三遍与前两遍使用不同铜板放大,沙哑人声的尾音仍一致,排除了杜萍误听单次杂音。周玄听完没有否认玄三编号,也没有立刻说那不是自己的声音。
他先问:“听声玉离开石耳后,经过几个人?”
“莫老取环,周药师封袋,杜萍复听,三方都在留影内。”
“原玉可验?”
“在。”
周玄点了一下头:“那便继续。”
他在找证据链的缺口。温照雪也允许他找。一个经不起被调查者发问的证物,进不了正式案卷。
沙哑声音落下,他的目光停在那枚旧颈环上。
温照雪没有问他认不认罪。
她把四样东西推到他面前。
第一样,玄三销毁册。炉温不够,回收铜重是后来补写。
周玄看完承认销毁申请上是自己的长老印,却指出炉房交接栏签的是许临。申请能证明他决定销毁,不能证明他亲眼看见铜印进炉。
温照雪把这句反证原样记下。
第二样,三份伪令。丹峰北井、东三加急令、地下撤退牌的印面都有同一道双线伤,与玄三原拓完全一致。
双线伤位于印面右下,是玄三曾从案上摔落留下的缺口。蜡模可以复制字形,也会把伤痕一起复制。三令来自同一版旧模的可能极高,却仍不能证明按印的人是谁。
第三样,龙渊路线底版。三年前借入周玄临时书房,归还时被人揭走一层表纸,后三批假回执正是照着它仿的。
借册登记有周玄亲笔,归还登记却是许临代签。路线底版在书房停过九日,除周玄、许临和值房书吏外,还有两名巡剑弟子进出过。
范围在缩小,没有缩成一个名字。
第四样,石耳。它被登记病死后,仍以旧封点维护费领了三个月兽药。
兽药账从周玄名下旧点支出。即使领药、喂药和伪造死亡都由许临执行,周玄至少需要解释为何一个已经销毁的点还能连续花三个月的钱。
“玄三由谁保管?”温照雪问。
“许临。”周玄道。
“谁准许许临在销毁前单独持印?”
“我。”
“谁负责验回?”
周玄停了一息:“仍是我。”
第一处无法推给失踪随事的责任终于落下。玄三后来被谁用尚未查清,但让同一人持印、销毁、代签回收,而自己没有复验,是周玄亲手留下的空门。
许临是他的执剑随事,两年前在北境失踪,没有尸体。
失踪卷宗只记“越境追敌未归”,没有尸身、命牌碎片或目击者。许临可以死了,也可能仍活着;此刻把一切写到他名下,最方便,也最无法继续追问。
“十三齿药库锁的灵票,也从旧封点维护费支出。”
“值房留过一叠盖印月单。”周玄看向站在角落的许舟,“谁拿去支钱,我不知道。”
“盖印月单为什么空着事项?”温照雪问。
“旧封点每月开支相近,先盖后填,值房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不等于没有责任。”
周玄没有反驳。
那些空单原本是为了省去每月等长老签字。方便持续了许多年,直到有人把维护费变成十三齿锁、去息粉和假镜砂的灵票。
许舟脸色发白,却没有替他遮掩:“空白月单是值房书吏交给我的。我从没当面见过周长老授令。”
他又补了一句:“但我见过许临取走整叠。那是他失踪前七日。”
七日后的人去了北境,月单却在近半年仍被使用。要么有人早已囤下大量空单,要么后来的“许临”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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