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井下藏着一篇死人结局(1/2)
回收绳再提半寸,井下便会塌。
铅链已经贴进绳股。
地面手轮只要转过一个齿,链尾便会拉掉北墙后的木销。两袋碎石落下后先砸转运室,再压塌向下石阶,箱位、脚印和水道入口都会埋进同一层乱石。
最阴险的地方在于,触发它的不是入侵。
是回收。
勘井者可以安全看完一切,直到以为任务结束、放松警惕时,亲手毁掉自己刚找到的证据。
器堂阵师没有割断铅链,而是另放一根无灵索,先托住墙后的两袋碎石。姜月璃以冷镜照出配重轮,顾嵩一点点卸掉旧索上的重量。
割链最快,却会让链尾失去张力,木销一样脱落。阵师先把新索绕过房梁,按碎石袋估重分成四段受力,再用两只木楔卡住配重轮。
姜月璃的镜光不能冻住整面墙。冷得太快,旧石会先裂。她只把配重轮轴上的润油凝成薄蜡,让轮子每次最多转半齿。
轮轴每动半齿,薄蜡便发出一次细碎脆响。姜月璃不看地面手轮,只盯镜中蜡纹;顾嵩也不凭她一句“接住了”便放绳,两人靠相同的刻度逐次交接重量。任何一方抢快半齿,井下证物都会替他们承担那份默契的误差。
顾嵩则在地面手轮上逐格放绳。井下每卸一分,井上便记一分,防止两边同时以为对方已经接住重量。
半个时辰后,木蛛终于退开两步。
铅链仍挂在原绳上,位置和磨痕完整保留。新索托住两袋碎石后,阵师才从中段夹住旧链,把触发端封进透明木盒。
机关失效,不等于机关被拆得无法证明存在。
碎石没有落。
转运室里的脚印、箱位与湿纸也没有被埋掉。
第二只木蛛从另一角度进入,打开北墙小门。
第一只木蛛留在原地,不再回收。它已碰过铅链,足部也带着转运室浮灰,继续移动会把不同位置的痕迹搅在一起。
第二只只看门后,不取样。两只木蛛各做一件事,避免为了省器物让同一只脚印遍整间井室。
门后不是水道,而是一条向下石阶。每隔九级便有一道竖纹,最深处立着半块旧碑。
竖纹原是计重刻度。每经过一台三百斤货,阵壁便多亮一格;九格满后,转井暂停检修。现存竖纹却有十一组,其中最后两组颜色新得多。
这条废了九十七年的路,至少在近年又走过十八台满载货。
天门旧点转运井。
碑文下方还有半行被凿掉的旧字,只剩“归”与“门”两处笔脚。姜月璃先拓凿痕,没有根据残笔补成一句完整话。
缺掉的字仍是缺掉。
不能因为他们正追“天门”,就把所有残痕都拼成想看的答案。
禁以活物压秤。
这里的“天门”原本只是矿点旧名。
旧矿志记载,第一批开井者从山腹看见一条直通天光的白色矿缝,便俗称天门。九十七年前封井时,这个名字已经从正式图册删去,只留在旧工人口令里。
后来有人重新使用它,是巧合、继承,还是故意借古名遮掩新事,仍无定论。
可剑冢中的林长河为什么会留下“勿信天门”?是有人借用了这个名字,还是父亲曾沿这条路来过?
林烬想起父亲留影里那块无字灰牌。它的宽度与转井吊台侧面的旧槽相近,却没有证据证明就是这里的通行牌。
他把相似记下,没有让木蛛立刻去试槽。
林烬左臂反钩轻轻收紧。
他没有靠近,只让木蛛继续。
巡天司密令仍然有效。即使井下出现父亲名字或断剑痕,他也不以“只有我能认”为由亲自下去。
残碑后藏着一只干燥铜筒。外层是许临两年前的巡检表,中层是六张可伪造王都回执的空白纸,最里面则卷着一份尚未填写日期的事故文书。
铜筒口没有十三齿锁,只用普通矿蜡封住,像故意让后来者能够打开。外层巡检表是真笔迹,日期也与许临失踪前最后一次入矿相合;中层空白纸则带王都库纸水纹。
真东西包着假用途。
这样即使铜筒被提前发现,人们也会先相信它是许临留下的完整私运证据。
纸卷展开时,温照雪只看见标题,便立刻命人更换郑衡隔离院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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