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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婚可以退,救命恩不能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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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安把七株寒髓草推上契约庭,陆青舟只闻了一下便挑出两株。

七只药匣一字排开,寒气沿黑石桌面结出薄霜。庭外人群踩着木阶往前挤,既想看林家后人讨债,也想看白家小姐如何退婚。白清晚站在匣后,袖口离兄长半步,始终没有碰那张替她准备好的代言书。

七只药匣外封一致,出库签也都是真的。白家若只想少还两株,不必把坏草混在最显眼的位置;更可能是库房按旧账调药时,已经把冻裂草当成完好库存。

不管有意无意,债都不能靠坏药结清。

“冻过两次,根髓已裂。”

寒髓草只适合一次低温封存。化冻后再冻,外层冰壳会重新长得完整,根内药髓却因收缩出现细裂。普通验货只看叶色,正好看不出来。

冰壳敲开,细裂像针一样爬满药根。

白清晚低头看清黑水,没有替库房辩一句“误取”。她取出分库印,命人当庭封住同批药柜,换来的两株也必须重新抽验。白承安侧过脸看她,她只道:“要还七株,就不能拿五株真药替七株落账。”

陆青舟没有直接掰断第二株。他先请契约庭药师另抽一株正常草,同时放入温水。真药根髓缓慢散出白雾,冻裂草却从裂隙里先渗黑水。

两株问题由公开对照确认,不只凭他闻了一下。

这种草送入开脉者体内,不是还债,是废脉。

白承安冷笑:“你们今日解婚,还是来挑药铺?”

“解婚,收债,取令。”林烬道,“三件事,一件也不少。”

白承安想把三件事绑在一起:白家交寒髓草,林烬便承认婚书失效,同时放弃白玉令争议。林烬要求分案落印,任何一项完成,都不替另外两项自动结清。

主审将一张长契拆成三页。

白清晚站在兄长身后,却没有由他代言。

她亲手在婚书上落印。

印泥碰到指腹时,她停了一息。庭外已经有人等着看她把婚书掷回林烬脸上,也有人等林烬说一句羞辱白家的话。白清晚抬眼看向长桌另一端,林烬没有催,她便自己把印压到底。

三年前她把沉默留给家族,任由旁人替她说明婚约值不值得。今日这枚印不能买回那三年,至少不再由兄长替她决定最后一句。

白清晚没有让族兄替她签“自愿退婚”,也没有要求林烬先在羞辱赔偿栏认错。她只确认双方不再主张婚配义务,过往财物和旧恩另算。

婚约解除。

婚书原件没有焚毁。契约庭在正反两面各压一道失效纹,留存解除日期与双方签名。日后谁再拿旧婚书要求履约,一验便知它已失效;谁也不能伪称从未有过这份约定。

不是白家休林烬,也不是林烬当众羞辱白清晚。两名当事人都不再以婚书要求对方履行婚配。

庭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等的正是一句“谁不要谁”。主审宣读的却只有“双方合意解除”。没有掌声,也没有谁跪下认输。

庭外先响起一阵失望的窃语。那些人等了一早,想带走一段谁被踩进尘里的谈资,却只看见两个人各自拿回自己的名字。白清晚听见了,没有回头。

一场原本能被说成打脸的事,最后只按当事人的选择结束。

第二笔,七株寒髓草。

旧恩凭证写明,林长河在北关救出白家商队三十七人,白家以七株百年寒髓草谢其后人。草不是聘礼,不因婚约解除而消失。

白家此前只交过两株幼草,族账却写“折价已清”。契约庭调出当年市价,所谓折价不足一株百年草的一半。

白家当日补齐七株真药。林烬把两株送东三矿伤者,三株送杂役峰公药房,只留下两株供自己与陆青舟按价调用。

陆青舟给七只新匣逐一系上不同颜色的药绳。轮到林烬账下两株时,他特意打了活结:“别又全送完。你左臂的封药也要钱。”

林烬没有反驳,只把两株留用的封号亲手写进账。把药分出去不是继续拿自己的伤逞强,肯给自己留下应得的一份,同样是这笔旧恩该有的去处。

送出不在庭上口头宣布。

两株转入东三九人复诊公账,指定用于肺脉和冻伤,不归任何长老私领;三株进入杂役峰公药房,取用需病牌和双签。最后两株留在林烬账下,也标明陆青舟按市价调用,避免“合伙”变成谁先拿谁占。

“你费这么大力讨回来,就送给矿工?”白承安问。

在白承安看来,公开追债是为了拿回一件能证明白家低头的东西。若药转手救人,胜负似乎便少了可展示的战利品。

“这是林长河救三十七人换来的。”林烬封上药匣,“救人正合适。”

父亲的旧恩没有变成供桌上的荣誉,也没有被拿去换一口更快的修为。它重新落回会救人的药上。

第三笔,是被白氏商史删掉的六个北境军卒名字。

商史原文只写“白家自救三十七人,后遇林长河引路”。旧押运单却有六名军卒轮流背负伤者的签号,其中一人死在出关前。

白家可以辩称商史只记家族人物,却不能继续拿删过人的版本宣称三十七人全凭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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