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宗门不开仓(2/2)
宗主仍命仓门保持关闭。
执法堂则同意先让三百余名杂役在山内领粮,条件是四十八辆车仍不上山。僵局没有解决,只把最先挨饿的人向后推了一步。
夜里,兽群先撞山门。
第一撞落在东侧药田墙。
护宗阵亮起一片青光,把两头污染兽弹下山坡;第三头以同类尸身垫脚,爪尖已经穿过阵面。守阵长老下意识向灵石仓伸手,仓门封印却仍锁着。
他若此时单独开仓,便证明白日的“任何人不能开”只约束山下人。
长老收回手,先将自身灵力压进阵眼。
护宗阵亮到半夜便暗。
并非余量全部耗尽。
东墙一处旧纹先断,剩余阵光若继续汇去,会把其他三墙一起拖黑。阵师主动切开总线,护宗大阵从整圈退成三段残光。
白日拒绝分灯的宗门,夜里被迫承受单阵相连的反噬。
城中没有报复。
旧集市九名守灯者没有把第一灯转上山。
三成井、三成药窖、两成医馆与两成灯体降温的当前分配不因宗门遇险自动撤销。青石城能出的,是人、凡火与滚石。
三百名凡人带火油、长弓和滚石上山,条件只有一个:灵石仓当众清点,先保当前山门、药炉和九灯试造,不许长老私分。
并非全城一致决定援山。
有人认为宗门自找,有人担心兽群破山后转扑青石。最终三百人自愿上山,另有车夫留坡下守粮;不去者没有被记成叛城。
条件写在三份布上,一份挂山门,一份留旧集市,一份由两名受伤宗门弟子在医馆见证。
宗主仍不答应。
“今晚开仓,明日九州都来要。”
城民答:“今晚不开,明日可能没有山门。”
双方仍各有真正害怕的事。
第一头污染兽撞穿外墙。
它从切开的东段阵缝挤进来,直奔药田热井。
两名青阳弟子以灵剑拦头,剑光各只维持一击;三名城民用长钩拖腿,郑衡则站到兽与仓门之间。
郑衡拔出一柄普通铁剑。
这把剑来自山门兵架,刃口甚至没有开全。
他没有恢复七年剑意,只凭过去的步法把兽首引向滚石槽。第一剑崩开半寸,第二剑只割破眼皮,第三次由城民推下的滚石真正压断兽脊。
“不开仓可以。”
“那就和没有仓的人一起守。”
这句话也约束他自己。
封灵腕锁在出剑时收紧,右手很快见血。郑衡没有要求执法堂替他解锁,以旧伤作英雄凭证;他只是继续站在被分开的东墙。
长老们第一次拿凡铁站上墙。
有人不会用长弓,第一箭射在墙内。
守墙少年把他拉离箭垛,改让他搬滚石。修为高不等于凡铁熟练,城民也没有在一夜间变成宗门弟子。
到天亮,兽群退去,宗门死两人,城民死一人。
宗门死者一人守东段阵眼,一人在药田墙被爪风贯胸;城民死者是推第二轮滚石时被断索抽中。
没有人因仓门终于打开而回来。
天亮点名时,郑衡报得出两名宗门弟子的姓名,却在第三具遗体前停住。坡下守车的车夫替他报出那个城民的名字。郑衡复述了一遍,才在三人共用的死亡页上按下带血的右手印。
另有伤者留在山门与医馆,数字尚未完成清点,不被三具尸体概括。
灵石仓开了。
宗主在三张条件布上分别按印。
开仓先不分石。宗门账房、青石账房和守墙者代表同时进库,逐排验亮;任何一方单独报数都不能成为最终库存。
现存中品灵石四千三百枚,高品十二枚,远少于外界猜测,也足够点亮第二盏试灯与维持山门七日。
仓没有交给林烬。
林烬仍在北境病床上,甚至没有参与开仓决定。
由宗门、城民和参与守墙者各留一把锁。
三把锁只能共同开库,任意一方也可因用途不明拒开一次;连续拒绝必须公开理由,不能无限封存。
这套办法会比宗主一人取石慢,却让昨夜付出死亡的三方都保留阻止私分的权利。
郑衡没有因这一次挡剑洗掉旧案。
他只把第一批三百枚中品灵石送下山。
不是他单独取的。
三把锁共同开启第一格,三方各验一百枚。两百枚标给第二灯试造与青石第一灯备用,一百枚按伤营冷藏需求送往陆青舟所在药炉。
其中一百枚到了陆青舟丹炉前。
陆青舟却把它们推到一边。
中品灵石仍有用。
正因为有用,他不愿让一种要供全九州复制的丹继续依赖这批只够开一次仓的材料。
“我的丹,不用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