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十万军魂归旗（2/2）

第一段只处理了三百余名，第二灯火势便明显下降一层。

有人再次提议暂停。

秦烈把这一层下降写在城墙上：继续归名，灯得不到三十日；停止，已经归还的三百余名也不能重新收回。北境军议在看见实际损失后仍决定继续。

第二灯因此失去三十日捷径。

灯骨上本来浮出的“军名三十日”逐字熄灭。

没有隐藏备用，也没有在十万名字归旗后又以“阵法遗产”名义取走同一份火。

北境军却得到一幅千年阵位图。

过去阵图只能由镇天旗直接压入军阵。

如今每一处阵位旁都显示原使用年代、伤亡结果和后世改动。活人第一次能看见某个“最佳缺口”是靠多少次死亡才被算成最佳。

当前士兵可以看，可以学，也可以不用。

第三营保留了旧夹击。

那条阵位用两侧盾墙迫使兽群转身，历史伤亡低于其他路线；他们只把“最后一人必须死守”的尾令删掉，改成三息后无人接应便主动退墙。

第七营拒绝祖父辈的冰沟位。

那处看似能诱兽，实际每次都会先冻死沟内弓手。他们将阵位向后挪了七丈，代价是少守一段外墙。

下一波魔潮再来时，活人自己站上旧阵位。

站错也由活人承担。

镇天旗不再替他们保证旧阵必胜，秦烈也不能把所有修改统一成一套新军法。各营必须在下一轮实战后重新报伤亡。

有人改掉先死后补的缺口，有人保留最有效的夹击，也有人拒绝站祖父死过的位置。

一名年轻军卒在旗上找到祖母名字。

她最后动作不是出枪，而是回身把两名新兵推出塌墙。旧阵将“回身”标成脱位错误；年轻军卒把这一项从惩戒栏移回救援记录，没有因此获得祖母修为。

军魂没有从旗里飞出来杀敌。

阵图也没有变成一支无伤军队。

它只把千年经验和千年错误一同留给当前人判断。

十万余名字一行行回到旗面，镇天旗重得再也无法被一个人举起。

过去可举，是因为旗只调用动作，不承载名字的完整来处。

姓名、年月、营队与阵位全部归回后，旗杆未变，阵意却分散成十万余份。秦烈试着抬起一角，只抬离地面半寸。

士卒起初仍按抬帅旗的旧口令同时发力，旗面却因各段承下的年月与阵位不同，骤然向东侧坠去。阵师叫停，重新逐段加人：伙夫与伤兵最多的旧旗段多添两肩，只有阵号而失名较多的一段先垫木架，没人再用一声“起”逼所有重量同时离地。

北境把它平铺在城墙内侧。

旗面分成二十段，以普通木架托起。

每段旁放一册空页，现役军士可以写保留、修改、拒绝与实战结果。秦烈没有在中央留一个总改阵位。

谁要看阵，自己去看。

看见不等于必须采用。

也不能把祖辈名字抄走炼成私军。

第二灯改用兽灰、煤与伤营废药续火，当前储料只够七日。

兽灰必须继续筛掉军名回向，伤营废药也随伤者减少或增加而变化。七日是按当前战后消耗估算，魔潮若再来会更短。

这就是归名后北境接受的现实缺口。

就在十万军名归位时，巡天司旧印收到一条上界命令。

命令并非从已死的沈玄都发出。

它沿仍存在的空巡天职位和旧总序落入北线共同印，说明道子死后，巡天制度依然会寻找可收取的神性与阵序。

“北境军魂可用。”

旧印把已经归回姓名的动作重新压成一个数字：十万余。

它不读取死亡年月，不区分已修改或拒绝的阵位，只判断这批残序能否支撑上界职位。

“立即征收。”

温照雪看完，将旧印钉在镇天旗前。

她没有替一百七十二名北线巡天使直接斩印。

共同印能征收，是因为每个人的旧钩仍连在其上。她先把命令公开，让执行、拒绝与暂不表态都必须由各人留下当前选择。

巡天司必须选择，还替不替一座已经没有沈玄都的天，来收人间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