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改革设想,遭遇阻力(1/2)
我合上那份户籍卷宗,纸角压住了茶渍,冷茶早凉透了。屋里没人说话,连翻页声都轻得像怕惊着谁。我把笔搁回笔架,袖口一扫,把那张写着“改革”两个字的草稿纸拢进袖袋。
这事儿不能再拖。
起身整了整六品参议官的常服,腰带系得不松不紧,正好勒住一口气。我不喜欢在人前喘粗气,尤其接下来要干的事——不是求谁点头,是逼他们睁眼。
政事堂东阁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站在各自位置上,见我进来,也没多看。这种场面我熟,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我站到议政台前,没等主官点名,直接出列:“有策陈请。”
底下有人抬眼,也有装没听见的。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我又闹笑话,等我一个女官在朝堂上失态,好拿“妇人干政”当由头把我轰出去。
可惜,我不是来演戏的。
“河东道三乡户籍错漏案,诸位都看了。”我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传到每个耳朵里,“新增户数虚报三成,粮税却只增一成二,免税名册里躺着两个死了五年的老头子。这不是疏忽,是制度烂到了根上。”
有人咳嗽了一声,像是提醒我闭嘴。我没理。
“旧制规定,户册变更需经州府—兵部—户部三级批复,耗时三个月起步。可地方催缴赋役不等人,于是里正自己填、胥吏自己改,最后上报一堆假账,层层糊弄到京。”我顿了顿,扫了一圈,“我们不是在管百姓,是在给蠹虫搭窝。”
话音落,静了两息。
然后,一个身影猛地从右列站起,袍角甩得老高。是官员A,户部侍郎,五十上下,胡子刮得铁青,眼神跟刀子似的。
“沈参议!”他声音炸出来,“你一介女官,未历实务多年,竟敢妄议祖制?户政流程乃先帝钦定,运转百年无碍,岂是你凭一件小案就说得‘烂到根上’?”
来了。
我就知道他会跳出来。
我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先帝钦定没错,可北疆战事起后,流民南迁十万,三年内新增村落四十七处,您说这流程‘无碍’?那三乡冒名顶替案,是不是也该算作‘无碍’的一部分?”
他脸色一沉:“制度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人人效仿,擅自更张,朝廷威信何存?地方大员各行其是,岂不天下大乱?”
“乱?”我冷笑一声,“现在就不乱吗?百姓交了税,名册没录,下次征役照样叫他;富户勾结胥吏,把田产拆成‘绝户荒地’逃赋,苦的全是老实人。这才是真乱。而您口中的‘稳’,不过是把问题捂在被窝里,等着它发臭。”
他嘴唇抖了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戳。
“你这是危言耸听!”他提高嗓门,“精简流程、另立稽核司?谁来审?谁来查?出了差错谁担责?你以为设个新衙门就能解决问题?简直是儿戏!”
“不是儿戏。”我盯着他,“是刮骨疗毒。现有流程七道关卡,九个章印,耗时耗力不说,还全靠人盯人。稽核司独立于六部之外,专事抽查复核,发现问题直接报御史台备案。不是取代谁,是补漏。您要是怕担责,我可以写进章程——首任提举官,优先请老臣推荐。”
这话出口,底下几人exgedgnces(*立刻转为中文:交换了眼神*)。
我看得清楚——他慌了。
反对得越狠,越说明动了他的奶酪。前世记忆闪了一下:这位大人在户部待了十几年,经手过三次“清册大考”,每次都有几个亲信外放为知州,升得快得离谱。而那些地方,后来都爆出发空账、伪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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