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寻找破局,老臣把柄(1/2)
我收起那张写了“改革”二字的草稿纸,指尖在袖袋里顿了顿。风从回廊穿堂而过,吹得官袍下摆微微翻动,像极了前世我被推出宫门那天的天气——也是这么冷,也是这么静,连檐角铜铃都不肯响一声。
但这次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站在台下听人宣判的沈清辞。谁反对?为什么反对?我心里早有名单。官员A跳出来骂我“妇人干政”的时候,声音越狠,眼神越虚,我就越清楚——他怕的不是制度改,是旧账翻。
所以我不急着吵,也不打算再站上议政台扯皮。嘴皮子打架赢不了百年积弊,真正能让人闭嘴的,是手里攥着他的命门。
我转身没回值房,而是拐了个弯,直奔宫城西隅的档案房。那儿离政事堂不远不近,平日里只有老吏守着,香炉常年点着驱潮的艾草,味道呛人,没人爱去。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就藏在这种没人爱去的地方。
流民归籍稽核记录——这个名头听起来又臭又长,但够正当。六品参议官调阅近三年相关卷宗,合规矩,走明路,守吏拦不住。
我在申请批文上一笔一划写清楚:“查河东道三乡户籍案关联前情,需追溯庚子年至壬寅年流民安置底档。”字迹工整,毫无破绽。特意把“李崇安”三个字绕开,只写经手部门编号。这种小聪明在朝堂混久了都会,你不糊弄流程,流程就糊弄你。
守吏接过批文看了半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特档区不得擅入,您这查阅范围……有点宽。”
我面不改色:“我只是看流民安置的整体情况,又不是要偷皇室族谱。再说了,三乡案已经惊动御史台备案,我作为经办参议,难道连背景资料都不能查?”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让步:“可以进,但只能在外阁翻外围卷,一炷香时间,不得抄录,不得携出。”
行啊,一炷香够了。
我低头迈进门槛,脚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响。屋里阴凉,一排排木架顶到梁,上面堆满发黄的册子。我按记忆里的编号一路找过去,户政类—流民专项—庚子年批次,手指掠过一摞摞标签,终于停在“户特-庚子柒”这个位置。
匣子还在。
但标签被人换了,现在写着“永安县丁口年报”,伪装成普通账册。封泥倒是没动,依旧是户部稽核司原印,加盖政事堂骑缝章。这种小伎俩,骗得了巡察御史,骗不了我这个知道内情的人。
我装作整理架册,顺手把匣子抽出来一半,借宽袖遮挡,迅速翻开第一页。
纸页泛脆,墨迹略晕,但内容清清楚楚:
“河东道三乡新增流民户籍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七户,其中三百八十九户存在田产申报异常,疑为胥吏代填,建议复核。”
落款是李崇安,时任稽核主簿。
日期:庚子年十月十三。
往下翻,第二页是呈报副本,已送至户部侍郎签批栏。
上面一行朱批赫然在目:
“事涉流民,宜缓不宜究,暂存档备查。”
批阅人:官员A,日期同日。
我差点笑出声。
宜缓不宜究?好一个“宜缓”!缓了五年,缓出了个三乡假户案,缓得百姓交税无名、服役有名,缓得地方蠹虫肥得流油。现在倒反过来骂我“轻毁祖制”?你才是祖制的蛀虫本虫!
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薄纸和炭笔,在衣袖掩护下快速抄录关键页内容。手稳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朝堂对骂。这种场面见多了,越是紧要关头,越不能抖。
一炷香快到了,外面传来守吏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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