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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身边隐患,初步察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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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我沿着回廊往居所走,脚步不快,也没回头。风从檐角刮过,吹得袍角轻轻摆了一下。值房那扇门已经关死了,锁簧落下的声音我还记得——清脆,利落,像刀入鞘。

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不是因为白莲庵那位进宫念了两句经,也不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女子干政。那些话早八百年就听腻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跟庙门口卖签的瞎子一样,全靠重复混饭吃。

真正让我后颈发麻的,是那份《西川田册初稿》。

它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份能顺利递到我案头的文书。西川那边水深,地方豪强和官吏勾连成片,哪次上报不是夹着私契、假账、阴阳册子?可这份初稿呢?纸张新得发亮,印鉴齐整,连骑缝章都对得严丝合缝,字迹工整得像是抄经的秀才亲手誊的。

我信命吗?我不信。但我信反常即妖。

尤其是那个送文书的小吏,周承安。昨儿他低头递册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我是谁?前世被人背刺过三回,亲爹把我当棋子送出去联姻,未婚夫转头娶了我表妹还说我识大体,连贴身丫鬟都能在我药碗里掺巴豆——我现在闭着眼都能听出谁在演戏。

他那一下,不是紧张,是刻意压着情绪。像是怕我看他,又怕我不看他。

回到居所,我没点灯,先在门口站了会儿。屋里没人动过,炭盆还是熄的,桌上的茶盏倒扣着,灰都没积一层。我这才摸黑走到案前,抽出枕头底下的薄册子,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蘸墨,写下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户部老书办李元通,负责每日文卷归档。这人干了二十年,油盐不进,但最近五天有两次提前半个时辰离岗,说是家里孙子发烧。可我记得清楚,他上个月还在抱怨:“我家那小兔崽子打从生下来就没烧过温,壮得能扛米袋。”

第二个是值房杂役赵三,专管送热水和换烛台。按例他每天酉时二刻进屋一趟,可前天他晚了半柱香时间,出来时袖口沾了点朱砂粉。这种细粉只在复核司东侧案台才有,那边放的是待审密件,闲人不得靠近。

第三个,就是周承安。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用笔圈了起来,旁边批了俩字:**查路**。

不是查他做了什么,是查他走哪条路、见什么人、什么时候交差、交完差去哪儿吃饭、跟谁说话、说多久。

我这个人,向来不怕明刀明枪。最怕的是你站在我身后,嘴上喊主子,手里攥着刀,笑得比哭还难看。

***

第二天天刚蒙,我就到了值房。

比平时早了一刻钟,为的就是抢在所有人进来之前,把一枚废稿悄悄塞进了待处理文堆最上面那本《东境粮运疏》里。那纸上写的全是废话,什么“建议将陈仓旧仓改建为马厩”,纯属胡扯。真要有人翻,一眼就知道是错的。

我把这本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坐回主案,翻开一本旧档,装作认真研读。

一个时辰内,进出七人。

李元通来了,翻了两页文书就走,没碰那本《粮运疏》;赵三进来换蜡烛,踮脚够高架上的新烛,压根没往案台这边瞅;两个抄录员各自取了自己的活计,低头离开。

直到周承安来送加急签报。

他穿的是青灰色差服,腰带上挂着一块磨得发白的木牌,应该是户部老牌子。进来时脚步稳,低着头,照例站在三步外等我示意。

“沈司郎,东境六州签报,加急。”

声音平,没什么起伏。

我嗯了一声,接过文书快速扫了一眼,确认封条未拆、火漆完整,便搁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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