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皇帝关注，召见问策（2/2）

“管。”我说，“再大的政令，最后都是由一个个饿着肚子的人去走的。他们走不动，您下的旨意再好，也是空的。”

殿内静了两息。

然后他放下纸，正了正身子：“你说得对。这些年，太多人只盯着账本上的数，忘了数后面是人。”

他顿了顿，忽然问：“若让你掌一司实权，改革吏治，你先动哪一块？”

来了，正题。

我深吸一口气，把前世记忆里最痛的那个疤揭开来：“砍文牍。”

“嗯？”

“现在一道公文，从地方送到京，要经七道衙门，盖九个印，耗时最长可达三个月。等灾情折子送到户部，百姓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臣建议设‘急务直奏通道’，凡涉及天灾、兵变、大疫、民变四类要务，允许知州以上官员拆封直递御前，不必层层转呈。”

他眉头一跳：“你是说，绕过六部？”

“不是绕过，是提速。”我盯着他，“陛下日理万机，难道真能看完每天三百份奏折？不如把常规事务按流程走，重大危机单独列道。快一个时辰，就能救千百条命。您要的是忠臣，还是活人？”

这话有点冲，但我赌他听得进去。

果然，他没发火，反而靠在椅背上，眯起眼打量我：“巾帼之中，竟有如此经纬之才。”

我心头一震。

这句话，我在史书里读过。原主是二十年后一位女相临终时，皇帝追忆所言。没想到，这辈子，提前听到了。

但他还没完。

“再问你，赋税不清，田册作假，年年查，年年烂，症结在哪？”

我知道他在试我有没有真东西。

“症结不在查，而在查的人。”我说，“地方官审本地豪强，等于让羊看菜园。臣建议推行‘三年一轮籍审计制’，由中央派员跨区互查，甲地人查乙地，丙地人查丁地，切断勾连。同时设立匿名举报销，凡举报属实者，赏银五十两——钱从罚没赃款出，不花国库一分。”

我说完，他沉默良久，最后把那张批文轻轻搁在案角，对旁边站着的老太监道：“记下来，此人名，沈清辞。日后凡新政奏议，可先递她过目。”

我低头谢恩，心跳如鼓，面上却纹丝不动。

走出偏殿时，天已放晴。阳光斜斜地洒在宫道上，照得青砖泛出浅金色。我站在回廊下，没急着走，仰头看了眼天空。

云散了。

我摸了摸袖子里那枚新磨的铜牌——复核司专用，刻着“令行禁止”四个小字。

牌不大，但握在手里，沉得像块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