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皇帝关注,召见问策(1/2)
天刚亮,我踩着宫道上的薄霜往值房走,靴底碾碎了一地寒光。昨夜没睡踏实,梦里全是周承安那双眼睛——低垂着,规矩得过分,偏又在不该看的地方多停了半拍。这种人最麻烦,不是蠢货,是聪明过头的棋子,走得每一步都像算好了剧本。
可今天不能想这些。
我把私册锁进暗格,顺手把废稿也抽出来烧了。该藏的藏,该毁的毁,面上还得跟没事人一样批公文、盖印、叫人进来回话。一个差役端着热水进来换壶,我随口问了句:“今儿陛下上不上朝?”
“回司郎,今日休朝。”他低头答,“听说在偏殿见几个工部匠人,商量皇陵修缮的事。”
我嗯了声,心想这日子清闲了,怎么连户部的折子都开始写废话了。正翻着一份《南境漕运损耗核算》,字里行间全是“或可”“似应”“暂议”,看得我脑仁疼。这帮老油条,写个报告都能打太极,难怪百姓交一石粮,到京才剩六斗。
刚想提笔批一句“重写,不准用虚词”,外头小黄门突然来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见:“沈司郎,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去乾元偏殿一趟。”
我笔尖一顿。
搁平时,女官被召见皇帝?那是稀罕事里的稀罕事,够六尚局的姑姑们嚼半个月舌根。可我现在一点不慌,反倒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最近我干的事,桩桩件件都在往上递消息。政务时效榜挂出去第三天,吏部尚书的脸比锅底还黑;七日督报制推行后,三个州府连夜补了积压半年的灾情折子;就连工部那个常年装死的老尚书,都主动递了个“节材省工十策”。这不是政令通达,这是水底下有鱼在游,搅得整个池子都活了。
皇帝不可能看不见。
我整了整衣冠,跟着小黄门走。一路上没说话,也没东张西望,就当是去哪个上司那儿交差。可脚步越稳,心里越清楚:这一趟,不是问责,是验货。
乾元偏殿门口,守着两个内侍。通报进去没多久,里头传出一声:“宣,沈清辞。”
我抬步进门。
殿内不烧暖炉,冷得刚好让人清醒。皇帝坐在案后,身上披着玄色常服,手里捏着一张纸,正是我昨儿批的那份边州粮运调度文书。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让我跪,只道:“你就是沈清辞?”
“臣在。”
“女子做司郎,本朝头一遭。你倒不怕累着自己?”
我站直了点:“回陛下,怕累就不来当官了。真要图清闲,早回家绣花了。”
他愣了下,随即嘴角动了动,像是憋住笑:“倒会说话。那你给朕说说,这份调度文书里写的‘改陆为水,分三段接运’,你是怎么想到的?西北旱了三年,河道几近断流,哪来的水可运?”
我心说终于来了。
这不是考政策,是考脑子。他要看看我是照本宣科,还是真懂民生。
“启禀陛下,”我说,“西北无水,但陇西有旧渠遗道,前朝曾引雪山水灌田,后因战乱废弃。臣查过工部三十年前的舆图残卷,发现其中一段尚可疏通。只需三千民夫,二十日便可通流十里。这段水路虽短,却能接上泾河支流,绕开最险的鹰愁坡。粮车不必再翻山,损耗至少减四成。”
我说完,他没立刻接话,而是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我随手写的几行补充建议。
“你还写了‘沿途设歇脚棚,每三十里一置,供役夫饮水避风’。”他抬眼,“这种细节,你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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