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贵结盟,阴谋初现(1/2)
第三日的天光刚爬上政厅屋檐,我正对着《新程录》发呆,笔尖悬在纸上,墨滴了一半又收回去。昨夜没睡踏实,梦里全是水道图上的红圈蓝线来回打架,醒来就觉得脑子像被驴拉磨碾过一遍。
门响了,是联络司那个小吏,脚步轻得跟猫似的,进来后直接把一份折好的纸条放我案角,低头退到一旁。
我没急着看,先喝了口茶。茶是凉的,昨晚剩的,喝进喉咙一股子陈味,但我不挑——能活着坐在这儿喝茶就已经是老天开恩了。前世我连凉水都喝不上几天,死前那阵子躲在冷宫墙根底下,咳出的血比喝进去的水还多。
“说。”我放下茶盏。
“陈明远亲信昨夜出城,走私驿南下,带密函一封,收件人……是谭知州幕僚李仲安。”
我眼皮都没跳。李仲安这名字听着温吞,其实是个狠角色,前世勾结边军虚报军粮,贪了三十万石米,最后案子压下来,他毫发无损,反倒升了幕宾首座。这种人能活到最后,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信呢?”
“截了副本,原信已按您吩咐送回,未拆封。”
“干得不错。”我把纸条展开,上面是心腹用暗码写的简报:**三更离京,马换四次,行踪隐蔽;信文加密,破译需半个时辰。**
我点点头:“让他破完立刻来报,别等早朝。”
小吏应声退下,门关上那一瞬,外头传来值岗卫兵换班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刀切出来的一样。这声音让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眼下我还掌控得了自己院子里的事。
半个时辰后,破译结果送到。
我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两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信里写得明白:陈明远答应在朝中阻挠我新政试点的拨款申请,理由是“仓廪未实,劳役过重,恐激民变”;而地方那边则配合演戏,故意拖延三州交界处的河工征调,虚报仓储损耗三成以上,再趁雨季制造一次“意外”溃堤,造成运粮中断、百姓流离的假象。
最后一句最绝:
**“待其声望尽失,君可秉公纠偏,夺权易如反掌。”**
我合上信,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不是挑衅,这是做梦。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谭知州手里那点破事?前世他能在南方割据一方,靠的就是朝中有人替他说话。现在陈明远跳出来当这个“嘴”,说明背后早就串通好了,就等着我一脚踩进他们挖的坑里。
可惜啊,我不仅不踩,还要把他们的铲子没收了,反过来挖个更深的。
我起身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拿起朱笔,在三州交界的几个关键渡口和仓廪位置画了圈。这些都是粮运命脉,一旦出问题,百姓最先遭殃,锅却得我来背。他们选这些地方动手,说明对我的施政节奏摸得挺准。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传政厅副使林执。”我说。
不到两盏茶工夫,林执来了,站在我书房门口,一身青袍洗得发白,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是我从流放犯里捞出来的,懂水利也敢做事,最重要的是——不问为什么,只管怎么做。
“你今晚就动身,以巡查河道为名,接管三州交界处六个仓廪的临时监管权。”我把名单递给他,“换人要快,动作要小,换上去的必须是我亲自批过的人。”
他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是。”
“还有,”我补了一句,“物资分散储运,别堆一块儿。船也别全走一条水道,给我拆成三队,错峰出发。就说……天气不稳,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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