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深入民间，解决难题（1/2）

天刚亮，我连早饭都没吃，就带着一个拎册子的书吏出了宫门。昨儿傍晚那句“穿便服、减随从”不是说着玩的，今儿真就我们俩，一顶小轿也没坐，步行往城南三坊去。

街上人还不多，早点摊子刚支起来，油锅滋啦响，香味窜得老远。我裹了件半旧的靛青比甲，头发用木簪随便挽着，看着跟哪家管账的媳妇差不多。书吏小陈倒是紧张，一路低着头，手死死攥着册子边角，指节都泛白了。

“你松点劲儿，再捏两下纸都破了。”我瞥他一眼，“又不是上刑场，抖什么？”

“大人……这地界儿杂，万一有人认出您……”

“认出来又能怎样？我又没偷没抢。”我抬脚跨过一道水沟，“再说，老百姓见官就跟见鬼似的，谁有空盯着我看？”

话是这么说，可真进了巷子，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眼神——窗缝里溜出来的，门后头悄悄探的，还有卖菜大娘一边挑葱一边拿眼扫我的。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哪个大户家的婆子跑这儿来了？图便宜买劣米？

我不急，直接走进第一家米铺。

老板正蹲门口刷秤，见人来抬头一看，表情立马变了——不是迎客的笑，是那种“完蛋了”的慌。

“老板，五斤糙米，多少钱？”我开门见山。

“啊？哦……三十二文一斤，您要五斤……一百六十文。”他磕巴了一下，手里的刷子掉地上了。

“前天还是二十八文。”我盯着他，“涨得挺快啊。”

“这……这不是粮价浮动嘛……”他额头冒汗，“最近进价高，小本生意，不涨扛不住啊……”

“那你进货单呢？拿来我瞅瞅。”

他脸唰一下白了：“这……这不合规矩吧……”

“合不合规矩我说了算。”我把腰牌往柜台上一拍，没亮明身份，只露个角，“现在，要么给我看单子，要么明天户部派人封你库房查虚报——选一个。”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连滚带爬钻进后屋抱出一本账。我翻了两页就明白了：确实涨价了，但涨幅压得住，真正的问题是配额缩水——原来每批能进三百斤，现在只有两百，供不应求，自然抬价。

“你被上游卡了脖子。”我合上账本递回去，“回头我会让人查这批粮的流转链。你现在贴个告示：凡持低保证明的孤寡老人，每月可凭票买十斤平价米，差价由官补。能做到吗？”

“能！能！”他点头如捣蒜，“只要不封店，我都听您的！”

“我不是为你好，是为街坊活路。”我转身就走，“别整这些虚的，百姓饿肚子的时候，你赚的每一文都是刀尖上的血。”

小陈在后面默默记着，笔尖沙沙响。

接着去了织坊。

门口坐着一群女工，一个个脸色蜡黄，手里搓着线团打发时间。我走近问：“怎么不上工？”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裁人了。说新纺机省人力，咱们手脚慢，留不下。”

我点点头，让小陈调附近三家织坊近半月用工记录。果然，裁员的不只是这一家，总共少了四十七个岗位，全是四十岁以上、没学过新机型操作的。

“你们愿意学吗？”我问她们，“新机器怎么用，半个月能上手。”

那女人苦笑：“谁教？教了也不收啊。”

“我教。”我说，“商会底下有个职业教习所，专门培训新技术。我现在就给你登记，七日内通知入学时间。结业后优先推荐上岗，工资不低于原先水平。”

她愣住了，眼圈突然红了：“真……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把登记条塞她手里，“名字写清楚，住址别错。三天内若没人联系你，拿着这张纸直接去政事堂找我。”

她捧着那张纸，像捧着救命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旁边几个姐妹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能不能也报。我都让小陈记下了。

走到街口，太阳已经晒到脊梁骨。我寻思着歇口气，就在路边长凳坐下。没一会儿，几个老头老太太也凑过来，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终于有个胆大的开口：

“姑娘，你说的那个取暖补贴……咋还没到账呢？眼瞅着天冷了，屋里连炭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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