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别吵醒她（2/2）

“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魏书记那边，我会在明早第一件事汇报。”

郑长河迎上前，压低了声音：“吴秘书，这点事，怎么还惊动您亲自跑一趟？”

“我不亲自来，不放心。”吴铮淡淡道，说完，又转向谢年，“谢先生，您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谢年端着茶，想了想。

“我是个老百姓，办案的事我不懂，也不掺和。”

他说得很平淡，郑长河和吴铮却都听得更认真了。

“该怎么处理，按规矩来，我不干涉。”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

“就两个请求。”

“第一，照片和备份，今晚我要亲眼看着清干净。”

“第二，楼上有个朋友喝多了，正在睡觉。”谢年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动静小点，别吓着她。”

吴铮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比如从严，比如法办，比如要一个交代。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可谢年提的，只有一个删照片，一个别吵醒人。

一个是为了护着另一个人的名声，一个是为了护着另一个人的睡眠。

至于他自己，一个字都没提。

“就这些？”吴铮忍不住问。

“就这些。”谢年笑了笑，“胡所长也是为了工作，大半夜的，都不容易。”

吴铮和郑长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种东西。

越是不挟恩、不报复、不伸手，他们就越不敢有半分怠慢。

“您放心。”吴铮郑重地点了点头，“今晚，一定给您办得干干净净。”

郑长河转过身，对满屋子的督察和警察，压着嗓子下了令。

“都听见没有？楼上有客人在休息，动作都给我放轻！”

“鞋套穿上，证物轻拿轻放，说话小声点！”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堂堂十几个督察、警察，在这栋别墅的客厅里，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拍照、取证、封存。

老周被两个督察架着往外走，本来想嚎一嗓子，李大满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竖起一根手指。

“嘘。”

老周到了嘴边的哭嚎，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满脸通红。

胡志军是被两个督察搀着出去的，他腿软得已经走不动路。

临出门时，他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回头看了谢年一眼，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谢年正端着茶，看都没看他，只在郑长河经过身边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郑局长。”

“谢先生您说。”

“胡所长家里，好像有个孩子，挺爱看直播的。”

郑长河一愣。

谢年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等他的事处理完了，让他多陪陪孩子。”

“也让他们家里人，以后少看点直播。”

郑长河沉默了两秒，郑重点头。

“是。谢先生的话，我记下了。”

至于那个辅警小王，被带走时，谢年又补了一句：“记录仪是他留的，也算将功补过。他那边，我个人不追究。”

小王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冲着谢年深深鞠了一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门关上，三辆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隐湖山庄。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许仙把茶室收拾干净，碎相机、碎手机都被督察当证物收走了，台阶用水冲了一遍，又拖干。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年没睡，他坐在窗边，给自己重新泡了一壶茶，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响起了脚步声。

紫宁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宿醉让她脸色发白，裹着昨晚的毯子，一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茫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客厅，直到看见窗边的谢年，才松了口气，又莫名地紧张起来。

“这是……你家？”

“我家。”

“我怎么来的？”

谢年喝了口茶，慢悠悠地看着她。

“你自己说要来的。”

紫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抱着头，努力回忆昨晚的片段，脑海里零零碎碎地闪过迈巴赫、纸袋、还有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我昨晚……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

“你说了一句。”谢年很认真地回忆，“你说，你愿意。”

紫宁：“……”

她把脸埋进毯子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我喝多了，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放心，没当真。”

紫宁：“……”

她也说不清，听到这三个字，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失落。

“那我……没吐你身上吧？”她闷闷地问。

“差一点。”谢年把一杯温蜂蜜水推过去，“你吐在我卫生间了。”

紫宁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那你呢？我睡了之后，你一晚上干嘛了？”

谢年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色，又看了眼门口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台阶，忽然笑了。

“我？”

“我也挺好。”

“就是收了个一千万的账单，又退回去了。”

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