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别吵醒她（1/2）

胡志军的手机第三次响起时，院门外的车灯，已经扫进了茶室。

不是他方才的电话，是院外的动静。

三辆车，没开警灯，也没拉警笛，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稳稳停在院子中央。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十几个人下了车，打头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有些花白，外套都没来得及扣，脚步却极快，进门第一眼，就落在了茶桌主位上的谢年身上。

松江分局局长，郑长河。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神情又急又紧。

“谢先生？”他声音压得很低，“您没事吧？”

“郑局长。”谢年抬了抬眼皮，往对面的椅子看了一眼，“坐吗？喝口茶？”

郑长河没坐。

他看着桌上那台还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谢年这份半点不慌的样子，悬了一路的心，反倒更沉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客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都给我控制了。”

督察一拥而上。

胡志军下意识地站起来，还想摆他副所长的架子：“郑局！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在执行调解！我是胡志军！”

“我知道你是胡志军。”郑长河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证件。”

“什么？”

“你的警官证，警号，执法记录仪，现在，全部交出来。”

胡志军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郑局，这里面有误会！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是在调解，我表弟是记者，他被人打了，设备被砸了，我……”

“调解？”

郑长河拿起桌上那张和解书，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千万的调解？”

他手腕一翻，和解书“啪”地一声摔在茶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胡志军，你这身皮，是穿腻了！”

“……”

胡志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

郑长河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老周身上。

老周早就吓得缩成一团，被两个督察一左一右架住，脸白得跟纸一样。

“人是我抓的，相机是我砸的，跟我表哥没关系！”老周一开口就慌不择路，“不，相机是我自己的……我就是拍夜景，我什么都没干……”

“拍夜景需要长焦？需要蹲在树上？”郑长河根本不吃他这套，“云盘、邮箱、备份，全部报出来。”

老周的脸瞬间垮了。

“我、我没有备份……”

“嗯？”

“我真没有！”他都快哭了，“我那是吓唬他的！我哪舍得发啊！发出去才值几个钱，我是想留着卖钱的……照片都在相机里，相机砸了，真的，我一个字都没往外发！”

督察当场让他报了云盘账号，登上去一看，干干净净，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他昨晚在树上吹的那些“邮箱一份、云盘一份、主编一份”，全是虚张声势。

郑长河冷哼一声，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照片没有外流，这事就塌不了天。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缩在墙角、没人注意的辅警小王，忽然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

“领、领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小王的脸涨得通红，手在发抖，却咬着牙，从怀里把那个执法记录仪掏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

“我、我交代。”

“记录仪，是他让我关的。”他看了胡志军一眼，声音发颤，却越说越快，“他让我关了，说先调解，别什么都录。可我没敢关，我就是个辅警，临时工，我一个月三千多块钱，我怕背锅啊……我把灯熄了，机器没停，他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胡志军猛地扭头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

督察接过记录仪，当场回放。

屏幕的微光里，胡志军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记录仪关了，我先给他们调解，别什么都录。”

“照片底片，怎么也值一千二百万……”

“总共给一千万，立字为据，从此两清……”

茶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胡志军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得干干净净，最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铁证如山。

他再也没有半分辩解的余地。

“郑局。”

胡志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要见马副局长！我是马副局长的人！我是他一手提拔的！你不能就这么……”

“马副局长？”

郑长河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没有一点温度。

“你给他打。”

胡志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拨过去，把手机贴在耳边，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光。

电话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怎么会……怎么会不接……”

“别打了。”郑长河淡淡道，“马副局长这会儿，正在去市局说明情况的路上。你以为吴秘书那通电话，是只打给我一个人的？”

胡志军举着手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自以为是的那座靠山，在他之前，就已经被这通深夜的电话，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自己昨晚敲的，不是一个网红的竹杠。

他敲的，是他自己后半辈子的前程。

院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是吴铮。

他进门时带着夜里的凉气，第一句话，不是对郑长河说的，而是对谢年。

“谢先生。”

他站定，微微欠身，神情郑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