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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修为再突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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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头,倒是睁过三四次眼。

第一次是在袁祁醒来的第三天,那颗硕大的鱼头抬起来,冲他“啾”了一声,暗红色的竖瞳在他脸上停了两个呼吸,然后头一歪,又睡了过去。第二次是在第七天,这次睁眼的时间长了些,那家伙甚至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四条带蹼的短腿在沃土上一阵倒腾,差点绊了个趔趄,金色的尾巴尖在地上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随即又“噗通”一声趴了回去。到了第三次和第四次,间隔明显变短,看模样已逐渐摆脱了那种昏沉沉睡梦的状态,开始有意识地自行炼化体内那些尚未完全吸收的赤焰鬼鳅精华,只是离彻底醒过来,还差最后一阵火候。

袁祁左右看看——左边是静坐不动的柳玄机,右边是大头,睡得口水都淌到了衣襟上。他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你俩接着练,我先出去转转。”他低声说了句,像是对着空气交代,又像只是说给自己听,“总不能把修行的每一刻都指望在这里,外面还有该办的事等着。”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沾的泥土,目光不自觉地落向水潭底部。那颗九幽冥珠安静地沉在那里,暗金色的光泽在水波中微微晃动,像一枚被岁月打磨过的古老印章,不声不响地收着这方小天地的全部秘密。袁祁看了一会儿,心念一动,灰白色的光芒在眼前一晃而过,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黄泉城那间客栈的房间里。

桌上的油灯还亮着,淡蓝色的火苗跳了两跳,便稳住了。窗外依然是灰蒙蒙的天光,看不出时辰,也看不出他离开了多久。他推开窗户往下瞥了一眼——街上的行人和入定前一样疏疏落落地流过着,远处屋顶的轮廓也笼在晨雾里,几乎没变过,就好像他只是起身下了趟楼,打了个盹儿。

他走下楼时,柜台后面的灰袍老头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珠在他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咂了咂嘴:“十几天不出门,你也是够能憋的。”袁祁没多解释,只“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街上还是那副热腾腾的杂乱模样,吆喝声、讨价声、铁器碰撞的响动搅成一团。他沿着主街走了一阵,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破瓷碗里的空间既然活过来了,有了沃土,有了灵泉,草籽也发了嫩芽,那是不是该种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他在幽冥鬼宗的藏经阁里翻过几本灵植栽培的杂书,虽然谈不上精通,但基本的道理还算清楚。若能找来几株合适的灵植移栽进去,配上九幽冥珠浸润过的水土,说不定真能养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想着,他便转了方向,朝城西那座热闹的集市走去。

集市里的摊位和半个月前差不太多,卖什么的都有,乱中有序地铺满了整条街。他挑了几个挂着“灵植种子”木牌的摊位,蹲下来翻了翻——暗紫色的骨藤种子、通体银白的寒煞草籽、几枚鸡蛋大的黑色球茎,品相看着都还过得去,价钱也算公道。他用两块上品魂晶各买了一小包,正准备起身离开,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牵住了。

那摊位上堆得乱七八糟: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片,一捆蔫头耷脑的干枯根须,半截快要碎成渣的骨笛,还有几株半死不活的残苗挤在一起,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角。摊主是个穿灰袍的枯瘦老头,脸颊深陷,下巴上稀稀落落挂着几根灰白胡须,正缩在后面打盹,面前的货品少人问津,路过的人连脚步都懒得慢下来。

可袁祁的目光却定在了其中一株残苗上——准确地说,是被它身上那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气息勾住了。那株残苗不过半尺高,叶片稀疏,边缘焦黑卷曲,茎秆软塌塌地耷拉着,看上去气若游丝,仿佛随手一拎就会散开。但它的叶脉走向很不寻常:一条主脉从叶根直贯叶尖,分出的支脉沿着近乎完美的螺旋状纹路盘旋而下,又在叶缘处汇合成一圈细密的暗红色纹线。那股隐隐约约的气息——古老、悠长、沉稳而不张扬——和周围那些普通的灵植完全不同,像是一块被尘沙掩了大半的古玉,只露出一点边角,却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这株怎么卖?”他蹲下身,指了指那株残苗。

灰袍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残苗,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这株是老朽在一处古战场偶得的,可惜焉不拉几的,眼看是养不活了。你买回去也是浪费魂晶。”

袁祁没搭话,又盯着那螺旋叶脉看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事,我买回去试试。多少魂晶?”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两块下品魂晶,不包活。”

袁祁付了魂晶,小心翼翼地把那株残苗从摊位上捧起来。就在入手的瞬间,他在叶根处的茎秆里摸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细得像被一层薄薄的水汽裹着,几乎察觉不到。可就在触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那丝温度忽然高了一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唤醒,随即又倏忽隐去,快得像一个错觉。袁祁的手指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这株奄奄一息的残苗,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他没有声张,把残苗收进怀中,站起身来,正要离开这片嘈杂的集市,却在不远处的街角看到了一幕令他脚步急顿的场景。

街角的空地上,几个穿着灰黑色短打的壮汉正围成一圈。其中两个手里拎着短棍,另一个人手里牵着一条暗灰色的锁魂链,锁魂链的另一端拴着一个人的脚踝。他们面前站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鬼修,正对着锁链拴着的那个人指指点点。袁祁的目光越过那几个壮汉的肩膀,落在被锁链拴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女人。她垂着头,长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纤细而凹凸有致,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麻布衣,手腕和脚踝上都缠着暗色的禁锢符文锁链,低垂的脑袋在晨光中投出一道浅影。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迷茫和失神,似乎连身在何处都不清楚。

可当一阵风从街口吹过,吹开她散落的长发时,袁祁看清了她的侧脸,然后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那是虞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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