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拓跋乌龟?(2/2)
黑衣人闭着嘴没说话,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像还在强撑的冷哼。袁祁低头看了看他那只攥紧的右手,又看了看他脱臼的左肩和胸口那道正在渗光的裂缝,没有再问第二遍。膝盖微微加重了几分力度——那股苍青色的魂力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钢索压在黑衣人的胸腔上,他的嘴角渗出一缕细碎的光点,落在蒙面的黑布上,像几粒被碾碎的磷火。
那只攥紧的右手终于松开了。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又低又不甘的声音:“……拓跋无归。”
袁祁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什么?拓跋无归?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姓拓跋的人了?”
黑衣人的眼皮抬了一下,那双暗黄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又痛又气的复杂光芒,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你居然还不知道你得罪了谁”的愤懑:“你打了他的人……抢了他的魂戒……劫走了他的魂奴……还说没得罪他?”
袁祁眨了两下眼,脑子里过了一圈这段时间在黄泉城里的所作所为。他抢了魂戒又打了人的事确实干过——就在那条僻静巷口,他截下了圆脸公子的锁魂链,打了圆脸,还剥了他的魂戒。可那会儿他压根没问那人姓什么叫什么,只知道是个穿暗紫色锦袍的圆脸公子哥,一看就是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在街上横着走的纨绔子弟。他没有立刻认领这件事,而是偏着头又问了一遍:“拓跋无归……该不会是个脸圆圆的,穿紫衣裳的胖子吧?”
黑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我们公子。”
袁祁“哦”了一声,拖得有点长,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终于把一张模糊的脸和名字对上号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间那枚从圆脸公子指间剥来的魂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千块上品魂晶,还有一些零碎的瓶罐和几件短兵。他摩梭了下那枚魂戒,语气里带着一种“原来是那家伙”的了然:“那个拓跋……圆脸,在黄泉城势力很大吗?派你们三个来追我?不至于吧?不就是一枚魂戒和一个魂奴吗?”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又像是冷笑又像是喘气的短促声响,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我们拓跋家……在黄泉城经营了上万年……城西三条街的地产都是我们的……城主府里有我们家的人……城中商会的三成份额归我们管……”他喘了一口气,胸口的裂纹又渗出一片细碎的光点,“你打了公子,抢了他的魂戒……还劫走了他花了一千上品魂晶买来的魂奴……你要么把东西和人还回来,跪在公子面前磕一百个头让他消气……要么就等着被整个黄泉城追杀到魂飞魄散。”
袁祁认真地听完了这一段,然后很诚实地回应道:“听起来确实挺吓人的。不过你能不能先把你那公子的全名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黑衣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咬着力气又吐了一遍:“拓跋无归……”
袁祁点点头:“这名字谁给他起的?起名的跟他家有仇吧?无归无归,听着就像只绿毛龟。”
黑衣人一时间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竟不知该怎么接。袁祁又蹲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他胸口的裂缝慢慢渗出的细碎光点:“你说你们拓跋家在黄泉城混了上万年,那我多问一句——你们家有没有什么特别能打的人?比如那种一巴掌能把人拍成纸片的老祖宗之类的?”
黑衣人的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像是对着无知者的、居高临下的怜悯。他嘴角牵了牵:“我们家老祖是鬼王境。”他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所有虚弱和不甘都被一股傲慢压住了,仿佛只要搬出那三个字,所有的账都能一笔勾销。“拓跋家之所以能在黄泉城屹立万年不倒,靠的就是老祖的坐镇。你得罪了我们公子,就是得罪了拓跋家;得罪了拓跋家,就是得罪了老祖。你一个鬼将中期,在鬼王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袁祁沉默了大概两个呼吸。然后他站直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点评路边小摊的饭菜味道:“鬼王境是吧?行,我记住了。”
他没有再多说别的。偏头看了一眼棚屋阴影里的虞红妆,她已经探出了半个脑袋,暗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朝她招了招手:“走了,回去了。”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瘫坐在墙根下的黑衣人,补了一句,“你回去告诉你们公子——我蛮七,乃是枉死域魂晶矿矿主,如果他心有不甘,大可带着他那位鬼王境的老祖宗来报仇。其他人来,我怕打得太快,不够尽兴。”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窄巷深处走去。虞红妆从棚屋后面快步跑出来,几步追上,抱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她眨了眨那双重新有了神采的暗金色眸子,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兴奋:“爹爹,刚才那个人为什么说你会魂飞魄散?”
袁祁干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大人敷衍小孩的随意:“他吓唬人的,别当真。”
虞红妆皱了皱鼻子,歪着头思索了片刻,然后像得到了什么确凿的结论一样,笃定地重复了一遍:“嗯,他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