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什么叫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3)(2/2)
开拓在星神尚在的时候早已病入膏肓,乃至那时候的领航员们已经准备放弃他们的星神。那重新起航的列车,继承是是阿基维利的意志的话,是否也会走向同样的结局呢?
“而更令人遗憾的,是半梦半醒的人意识不到自己还在逃避。”
知更鸟捂上心口,她一向不喜欢恶意去揣测什么,也不想去随意构建一个人的样子,但是安迪那带着遗憾的话还是让她的心跟着一同起伏着。
她控制不住的去共情,去思考。
正如她不知如何寻找同谐的出路那样,那个时候的小王子,也站在选择的路口。
安迪看到了开拓的弊端和病灶,他想要救救阿基维利,想要让开拓命途回归正轨。
但是所有人,包括星神和领航员,都陷入了一场开拓永无止境的美梦中。
追随星神和追随正确的星星有区别吗?没有,所以愿意和朵莉可聊聊的安迪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重重的一巴掌扇向了所有人——如果不去将星神作为唯一标杆,你还能去做什么,能去想什么,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在场的那么多对安迪第一眼抱有恶感的人,是否也都是半梦半醒的蠢货?
“这种想法还算不错。”
拉帝奥摁下刚刚凑过来的砂金的头,他现在没那个兴趣去回答蠢货的问题,因为这从出现开始,一直饱受争议的领航员终于展露出了他真正想要表达的事物——星神没救了,我们为什么不能依靠自己行走呢?
所以批判,审视,甚至并不尊重,因为所谓的开拓星神在这位领航员的眼中早已是死去的尸体,没有任何值得去分神的价值。
“教授,我又不是来问问题的学生,毕竟事关赌局,谁又能比我更了解呢。”
“每一场赌局都有其根本存在的意义,假如他真的不在乎阿基维利,那么他就不会赌上一切。”砂金嘴角勾起,有些事不能凭借常理去判断,“除非,他要的就是有人从他这拿走什么。”
庄家不亏,那得看押注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唤醒同伴的契机,又或许是那个加西亚随口提的一句“勇敢者”的标签,亦或者……凭借一个随意开条件的承诺,让一个觉醒的无名客给出清扫开拓的要求,以名正言顺的接受阿基维利留下来的烂摊子。
命途之上总有不少疯狂的家伙在大肆宣扬自己的观点,但是像安迪这种一声不吭埋头苦干的还真是少见。是不是脾气太好了一点,否则被误解,被抨击,还要看着一群蠢货在自己面前碍眼,这忍耐的能力也太强了。
画面开始切换,中间又跳过了不少像是日常的内容,最终画面停在了众人相对熟悉一些的地方——安迪的卧室。
““好啦!这下咱们都安全了!”
阿基维利鬼鬼祟祟向外张望了一下,背过身把门关上,还多拧了两圈锁。
“你明明可以直接问,我们是要治疗开拓,不是要逼宫造反,病人主动配合对医生来说那可是可以敲锣打鼓庆祝的喜事。”
灰色的星神偷偷摸摸的样子看得人发笑,但是这场对话和阿基维利的心声似乎并没有那么好笑,尤其是接上了上一段的“你要怎么做”之后。
死也得有个准备吧,要不然留个遗言或者遗产都很难办,要是真的死不了,那祂这个病人也得好好配合……
治不好就算了,一直仰着头向前走摔死,和失去初心被更坚定的后来者杀死,还是后者看上去更好。小王子啊,你可一定要可怜可怜开拓命途,阿基维利是最大的混蛋,所以救不了就别救了。
“在找救你的办法之前,你要先告诉我——星神到底是什么?”
“阿基维利,你是星神吗?你也是人吗?”
星神被称作是概念的集合体,但是概念为什么也会难过,会笑,会因为同伴的小动作偷偷模仿?除非星神的概念是可以被夺取的,被夺取后就会像人一样死,就像祂们飞升之前那样。
如果将开拓的概念从阿基维利身上剥离……那祂是不是也就自由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对,祂要开拓,唯一的理想和目标就是这个,但是祂最近好像……谁把英雄主义塞到祂人生目标里面的!”
开拓的目标当中并不包含英雄主义,同理可得,开拓只是开拓,英雄和拯救并不在其中。
刚刚因为反铁墓一战而被称作救世主,甚至博取了极大声望的列车组再次得到了一干人的注目礼。
看吧,哪怕星神是个混蛋,但是在回忆初心的时候依旧剔除了英雄主义。
那他们最初先入为主,将星穹列车视作救世主和大善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连带着对小王子也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最像人的星神,这曾经的赞誉似乎成了一种诅咒。
人们用人的道德标杆去衡量一位星神,本该没有善恶定义的星神,甚至开始规定开拓的命途只能保持善良。
阿基维利成了那个特殊的异类,像人一样被无数的愿望推着前行,无数行者的渴望挪动了开拓前行的轨道,朝着振奋人心的救世主目标前进着,遗忘了最初开拓的本意。
而安迪,就是那个一直在努力拉制动扳手的人,想要把开拓扳回正确的位置上。
“姬子是不是在翁法罗斯的时候……”提到了开拓的第五条是拯救?
列车组似乎成为了另一个还活着的,被无形规则束缚还不自知的阿基维利。
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再看——接受本该去抗争之人的跪拜和愿望,从不是高高在上的拯救却成了平白无故出现的第五条概念,还有真正的开拓……
三月七有点想捂住耳朵,但是又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播放的是开拓星神和连接世界的领航员,那样的开拓应该比他们摸索出来的更正确,更应该去听才对。
可是她有点不敢听了。
万一再次起航的列车组从一开始做的就是错的怎么办?如果记忆一直保留,哪怕连接的不是安迪,那以后的列车组又该怎么办?
“三月,别怕。”
姬子揽过三月七,轻轻拍着安抚着有些不安的少女。
发生过的已经发生了,此时恐惧不如好好看看自己到底哪里错的离谱,如果世界终要连接,接纳自己的错误,才是开拓的无名客该做的。
谁让在场的人都是新人呢,没有合适的过渡期和指引者,只能凭借着外部的消息和列车长的描述去构思开拓的道路。
“将命途的概念从星神身上剥离……获取自由?”
瓦尔特觉得这个思路有点耳熟,但是又有点不一样,所以想不起来。
直到丹恒点了点还在注视着屏幕发呆的星期日,瓦尔特才想起来有哪里不太对。
太一之梦,半步登神的统治,但是是将痛苦的概念剥离获取幸福,只是出现了类似而非重合。
在某种程度上,现在的列车组似乎正摸索拼凑出了被安迪舍弃的那些道路,的确继承了阿基维利的意志没错,可惜是后期已经出错的开拓意志。
““如果祂还在的话,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噩梦吧。”
朵莉可早就知道的,甚至已经提前悲伤过,为了追随理想而哀鸣是那样凄美,但如果是为了一个未完成的理想,一个现在逐渐陷入泥潭中的理想殉葬那可一点都不值得。
晶石最初的愿望,是在最盛大的乐章中奉献自己的一切,而非和这半卷残章一同凋零。
“应该是个美梦,因为祂的领航员依旧相信自己。不过赌局到了兑现的时候,你打算从庄家这拿走什么呢?”
“交托传承的方式有很多,但是我想,如果要为阿基维利送行,让一切重新回归正轨正是祂愿意看到的。”
她准备好了,哪怕没有阿基维利,朵莉可也要在最盛大的乐章中含笑告别。
“我要开拓最珍贵的宝藏,一场永无遗憾的勇敢者的征途。”
“不惜一切代价。””
勇敢者的游戏,哪怕在另一个世界,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却依旧在星穹列车上上演了。
“啧啧啧,还得是年轻人,下手真黑啊。”
甚至还有点艺术,至少归寂就没见过朵莉可这么坚决给阿基维利送终的样子。
不敢想他要是在那边得是多么快乐的一个普通无名客。
一场场堪称剧情演绎一样的死亡,如同最精准的预言和最荒谬的戏剧,一个挥起屠刀开始肃清一切不合标准之人的变革者,哪怕被盯上的人不是屏幕外的任何人,却依旧令人胆寒不已。
谁能想到夸耀自己的功绩,反倒成了一张催命符呢。
果然,安迪讨厌的是逃避现实的混蛋,这些混蛋包括了很多人,但是开拓的命途本身却是他一直扞卫的理想。
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没资格继续开拓未知。
“人人都可以是无名客,但不是所有人形生物都是人。”
这话似乎是说给每个人听的,因为话音落下之后,无数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嗡嗡声听的人头疼,却更能佐证那句话——当被戳到痛处的时候,人们会下意识辩驳和逃避,以求心安理得的维持自身的正确性。
正如画面中被一一清算的无名客们,但是画面中的人逃不了新任领航员的制裁,而外面的人离自取灭亡的未来也没多远了。
“肮脏的手段只是保持纯洁的必要之路。
“这就是你选择的自由?小王子,你可一点都没有这个称号该有的幸福样子。”
“我的意思是,这种看着就很罪恶的行为真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危险,冷漠,被理想折磨的忙来忙去……”
“哦,那就当我选择不幸福吧,至少我还拥有意义和崇高,还知道我是谁,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做,敢于接受一切的人才有资格走下去。”
“而想要继续走下去,拥有永不停歇的开拓,毁灭什么就是必要的过程。神,人,事物,规则,但是不包括自己,我要先是我自己,否则我所谈论的开拓就毫无意义。”
“意义和崇高?”
“无名之人往往向往无用的崇高。””
“无名之人…无名客…无用的崇高。”
星期日是最能共鸣的那一个,但是他站在安迪的对立面去思考,去回忆,当他重新把自己放回到原本的位置上时,他几乎能推断出安迪的出发点和全部的思维路线。
自我,意志,每个人的想法,这些被他忽视的,曾在太一之梦中和列车组对峙过的内容如今得到了更好的诠释和解答,哪怕只有一点点却也能窥见一二。
先是我自己,然后再去寻找理想,接纳一切事物的发生,维持自我的认知……这些内容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星期日的内心。
于翁法罗斯的开拓中,那份曾短暂撼动过他一瞬的意志似乎已经发生了变化。代表自由意志的无名客们扬起了英雄主义和拯救者的旗帜。
或许不算错,但应该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在看到属于安迪的开拓后,星期日开始叩问自己——他已在第八日启程认识了自我,那他是否也具备了向往崇高和理想的资格?
如果能去往那个世界,哪怕只是和那位领航员多说一句话,只被容许得到一次判断是与否的机会……他想知道,如果一定要去创造乐园,那他该如何找到自己,不迷失在道路之中。
“姬子女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列车长同意连接属于他的世界。”
如果能见一面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