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什么叫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4)(2/2)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说我的语言,那就是没有一个人会说话,再过分一点,那就是没有人。”库尔茨凝望着那片虚无的残骸,“没有声音的空白之地,如同众死汇聚的国土,或许我们踏进去的那一刻就会死。”
“如果你这样想,那整个世界都会为你的死陪葬,很盛大的践行仪式;如果你觉得外面的人还活的好好的,那就更该高兴,至少开拓走向险路的时候不会是全军覆没。”
“你选择了列车,就证明你选择把死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就算这里是死荫之地,也是你自己选的坟墓,勇敢者哟,如果想为自己的死欢呼,趁现在,因为里面或许大家听不到声音没法和你一起庆祝。””
沉重的人生话题被少年模样的领航员轻巧打破,死亡带来的沉重被本不该出现的庆祝话语取代,如果只看这里,安迪似乎和旅行者也没有很大的差别。
金发少女是活泼的洒下温暖的初升的太阳,白发少年更像是正午刺眼却能给人动力的烈阳。
“难怪都是火光呢,温暖的萤火,还有照耀了后来者的炬火……”
流萤看向星穹列车几人的位置,她想把星也算进来,但是在两位领航员的对比下,哪怕是开拓者全肯定的流萤也无法轻易将星和两位领航员相提并论。
“萨姆,你能不能在表演一下那个,就是那个。”
银狼看热闹似的轻轻怼了下流萤,她突然想到了,虽然不太一样,但是她这边也有一个萤火嘛,还会点燃大海呢。
“银狼!”
““安迪乘客,来来。”
帕姆探出头,小爪子一伸一伸的,似乎是难得做偷偷摸摸的小动作,颇有些不太习惯的羞耻。虽然斯蒂帕莱阿是大家一起做出来的选择,无名客死于征途也是常有,但是列车长依旧想要大家都平平安安回来。
“这样啊。也就是说,在开拓上走的足够远,才能唤醒命途的力量,进而反哺列车。”安迪看向引擎,列车的燃料和基本安全问题的确需要解决,无名客们可以享受的危险,领航员也该考虑的更多,“列车长,你说,不再是星神的阿基维利,还能在开拓上走多远?”
如果,阿基维利陨落后脱离了命途的束缚,那这份力量是否也是走的最远的人也能使用呢?
“乘客,你……”
“什么都不敢要,只敢要开拓,是不是太畏首畏尾了一点?敢言我者,才是真正的无名客。””
敢言我者?
姬子抚上心口,那里跳得很快,比之前误解了安迪又被真相冲击的时候还要快。
似乎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正在酝酿,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开始堆积,一点一点,回应着屏幕内少年的话。
开拓不该畏首畏尾,星神陨落后,他要做什么?
一切的答案似乎早有定数,阿基维利的存在几乎被遗忘,越来越多敢于冒险的无名客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敢于大声将自己的愿望宣之于口。
神的时代束缚了太多了,那紧随而来的只会是……
“人的时代。”
星期日和姬子保持着一样的姿势,目光灼灼的看向作出决定的安迪,他想要的答案,每一位憧憬在理想和命途上走得更远,永远保持本心的人都在凝望着,等待属于人的时代的第一道答案,也是最后一道答案。
“骄傲的小王子张开双臂,笑容比开启一个时代时更加耀眼夺目,高声宣告着——
“不需要舒适,不需要盛名,不需要幸福!我要自由,我要美好和罪恶并行,我要能选择不幸和死亡的权利!我要这条路上从过去到未来的所有人知晓何为自我!我之所行即为开拓,我之所向即为未来!”
列车的齿轮,汽笛还有引擎,都在随着逐渐升高的音调轰鸣着,咆哮着,原本停泊在斯蒂帕莱阿附近的列车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了这片空白之地,以自天外而来的长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开拓的第一声奏乐既是齿轮啮合的咔哒声,随后将是轰鸣的交响,被判定为无法传播声音的死之国土,正随着另一支“乐团”的声音复苏。
“开拓的神啊,赞美你的陨落吧,若你同样身处人的时代,也必将为我低头!””
人的时代由第一位领航员的高声宣告开启,开拓的命途失去了星神后依旧对着知晓何为开拓的人敞开了怀抱。
开拓命途的银轨在欢呼,列车也在欢呼,齿轮啮合的声响和汽笛的轰鸣声载着一车的梦想前往了一个新的时代,一个被不可知困住千年的空白之地,以最纯粹的理想点亮了这被不可知笼罩的深渊。
被无数人追捧的幸福和盛名被否定,被开拓承认的意志选择拥抱痛苦和自由。
“这就是被命途肯定的愿望吗……”
星神做得到吗?做不到吧,只有在飞升的那一刻命途承认了星神只是走的最远的那一个。
但是画面中的小王子,从无药可医的医生,到被众人不理解的变革者,再到如今开启新时代被命途承认的领航员。
就在人的时代开启的这一刻,身为人的领航员超越了星神的步伐,成为了命途上行至最远的人。不管是时间还是意义,都在此刻承认了小王子,以此作为人的时代的开端。
命运缄默不言,因为被人支配的命运早已丧失参与棋局的能力。
命途同样沉默,却是因为开拓迎来的真正的唯一的领航员,贯穿时间与空间,于命途之上领航的有且只有一人。
任何派系,任何人,此时都在这与命途共鸣的光辉和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
一个不敬神的人,一个只向往最纯粹理想与开拓的领航员,绕过了神,以人的身份敲响了神代终局的第一声丧钟。
“帕姆,抱歉。”
千言万语,被如此强大的愿望和理想冲击后也只剩下一声抱歉。
不管是对安迪此前的误解,高高在上的评判,还是走上了最错误的路,作为如今的领航员,姬子都很难再去维持之前的样子。
太过耀眼,也太令人恐惧和向往了。
令过去和现在的所有人都认识何为自我,不需要去区分善恶,只需要去正视,认知,然后带着愿望和本心一路前行,以勇气为自己的未来作答。
“彻底划定了开拓的轨迹。”
瓦尔特经历过不少绝境和崩坏后人性的希望,但是从没有哪一个能有安迪这样张扬又强大的自我,还依旧给身后的每一位寻迹而来之人留下觉醒的种子。
敢言我者,即为开拓。
敢于评判自己,评判前方光芒万丈的领路人,敢于大声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就是开拓的意志,无名客真正的含义。
“因我无约束,所以无名;因我无畏惧,所以无名。”
景元闭了闭有些干涩的眼,如果白珩还在,怕是会高兴的不得了,只因能见证如此伟业。
但是现在……看着满目憧憬,倚靠着灵砂看向轰鸣的列车的白露,景元微微勾唇,好像也不赖,就当是传承吧。
若如今的领航员是这一位,或许把白露交出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是福是祸,依旧难以断定啊……”
开拓的连接之人都是如此的耀眼,那其他命途的呢,藏在各个派系中的呢?
“符卿,你说我这个年纪,去开拓一把能成吗?”
“将军,你不看不要影响还要看的人。”
被这么一影响,谁不想急头白脸的跟着小王子安迪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开拓啊。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抗拒这样强大的魅力。
美好与罪恶并行,将善良的美德收敛在罪恶的行径之内,无论善恶,只叩问本心。
问心无愧,坦荡自如,这才是无名客。
“开拓……”
星恍惚了一瞬,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在翁法罗斯问她为何启程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形象逐渐变化,最终定格在画面中小王子的样子上,那个白发的少年问她——你为何启程?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她丢失了过去,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只知道她已踏上此程。
“不对,剧本,你不是开拓,不是阿基维利,一个连选择都要被情感约束,强制走别人写好救世主之路的人,连无名客都不是。”
星猛地回过神,紧握着身边扶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还带着那种被完全拆解后的恐惧和不安。
她环顾四周,试图想和谁对视一下,来找到一点安全感,但是和她对上视线的只有星期日。
其余人要么还在那狂的没边的震撼中没回过神,回过神的早已开始计算谁是那个连接安迪的人,判断两位领航员是否冲突,要留下哪一个。
“星。”
星期日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像一阵风一样钻进了星的耳朵。
“如果当初的我没有去创造太一之梦,那场辩论的结局又会是什么样呢。”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之君王呢?
星期日那被强行说服的内心再次开始复盘,对比安迪,列车当时的回答并不完美,甚至相当粗糙,而褪去同伴滤镜之后,能看到的漏洞也是越来越大。
真想去和老师好好学习一番啊,那个时代的无名客真的好幸福。
璀璨爆裂的理想动摇着很多人的心,毁灭派系那边同样,但是画风完全不同的归寂理所当然的受到了所有同事的注目礼。
他一直在笑,笑星神都是一个样子,笑神不及人的愿望,笑一群老东西还没有一个几十岁的孩子看的清晰明了。
原来未抵不会笑,是要留给我见和归寂啊。
远处的屏幕正在归于平静,看样子不继续选择观看内容,连接世界的选择就会开始。
抱歉了旅行者,你的确是个好孩子,但是开拓需要亲爱的小王子,宇宙也缺少这么个给所有人和星神都带去危机的好榜样。
阿基维利啊阿基维利,你死的可太对了,这要是没死,他去哪找这么对胃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