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私奔悬案终落定,静女执钥掌先机(1/2)
骆静快步走到老夫人身边,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疑、担忧与后怕的苍白,
她微微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抓住老夫人的手臂,急声道:
“祖母!祖母!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孙女过来时,听下人们议论纷纷,
说角门夜开,大哥又不知所踪……这……这京城近日关于流匪作乱的传言正盛,说得有鼻子有眼,
莫非……莫非真是有那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趁夜摸进了咱们府里,把……把大哥给掳了去?”
她刻意将“流匪”二字咬得又重又清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
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深层的恐惧!联想到近日市井间愈传愈烈的“匪患”之说,
不少女眷已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白氏心头猛地一跳,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强自镇定地拔高声音,试图掩盖心虚:
“静儿休要胡言乱语,危言耸听!我镇西侯府是什么门第?护卫森严,岂是几个毛贼能随意进出的?
许是……许是下人疏忽,忘了闩门,或是辰儿他……他一时贪玩,偷偷溜出去……散心了?”
她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骆静立刻转向白氏,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忧虑”与“后怕”,语气恳切,仿佛全然为家族安危着想:
“母亲!角门乃府邸要冲,关乎阖府上下百十口人的身家性命!如今出了这等天大的纰漏,
若真有心怀叵测之人趁机混入,窥探府中虚实,甚至……甚至如传言所说,是那伙杀人不眨眼的流匪,
后果不堪设想!女儿深知母亲近日为家务琐事、为大哥之事劳心费神,难免有疏忽之处。
女儿不才,愿为母亲分忧!恳请母亲将角门管辖整顿之权,暂交予女儿代为料理!
女儿定当立下严规,更换得力人手,日夜巡查,确保角门乃至后园一带万无一失!
绝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以安祖母、父亲之心,全府上下之心!”
她这番话,看似体恤白氏辛劳,主动分忧,实则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将“角门失察”的责任牢牢扣在白氏头上,并当着全家主子的面,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冠冕堂皇的接管理由。
众目睽睽之下,白氏被架在了火上烤!答应交权,便是当众承认自己治家不严、无能失察;
若不交权,便是置阖府安危于不顾,其心可诛!她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嘴唇哆嗦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老夫人越来越凌厉、带着审视与不满的目光逼视下,终究无力抵抗,
只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嘶哑:
“既……既如此,角门之事,便暂由你……由你打理!若有半分差池,我……我唯你是问!”
“女儿谨遵母亲之命!定当恪尽职守,绝不敢有负所托!”骆静垂首,恭顺应下,姿态谦卑,
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锐光。角门的钥匙,这柄打开侯府内部权力格局的利器,终于名正言顺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就在这时,温氏领着一个看似怯生生的小丫鬟,适时地出现在厅外回廊下,
她面带忧色,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先向老夫人和侯爷行了礼,然后才转向脸色难看的骆威,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厅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父亲,儿媳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昨夜三更时分,儿媳因钦哥儿有些哭闹,起身查看,
仿佛……仿佛隐约听到后园方向有车马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当时只以为是更夫或巡夜的车驾,并未在意。
可如今想来……时辰、方向,都与角门和观稼楼相近,辰哥儿他……他会不会是……私自出府了?”
她的话,如同又一记重锤,敲在骆威本就烦躁不堪的心上。
骆威本就因儿子失踪、家宅不宁而心烦意乱、颜面扫地,闻言更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
“逆子!这个不成器的畜生!定是又耐不住寂寞,溜出去花天酒地、寻欢作乐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烂泥扶不上墙!”他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未曾往“绑架”、“阴谋”等更可怕的方向去想,
只觉得是儿子恶性难改,让他再次在全家面前丢尽了脸面!
白氏见儿子被如此辱骂,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出声替其辩解,声音尖利:
“侯爷息怒!您怎能如此武断!辰儿他……他近日已然知错,安分读书,怎会……怎会深夜出府?
或许……或许他是有什么急事?或是……或是去了城外别院探望南姨娘?对!定是如此!
南姨娘不是一直胎象不稳、需要人安慰吗?辰儿他最是心软重情,定是听闻南姨娘不适,心中焦虑,才连夜赶去探望了!”
她病急乱投医,竟将那个早已被侯府遗忘、安置在城外偏僻庄子上、身份尴尬的外室南溪扯了出来当挡箭牌。
一直冷眼旁观、缩在白氏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白慧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恍然”与“肯定”,附和道:
“姑母说得极是!表哥向来心地善良,最是怜香惜玉,定是听闻南姨娘胎象有异,心中牵挂,一时情急,
才顾不得规矩,连夜出府探望了。此乃人之常情,虽有不妥,却也可见表哥一片赤诚之心啊!”
她巧妙地将骆辰的失踪扭曲成一个“情深义重”、“不得已而为之”的“佳话”,试图挽回些许颜面。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们低估了事情的戏剧性与残酷性。就在当日下午,
看管南溪所居别院的一个婆子,连滚爬爬、魂飞魄散地冲进侯府报信:
南姨娘不知何故,昨夜突然腹痛如绞,竟……竟小产了!血流不止,人已昏死过去数次,
醒来便哭天抢地,嚷嚷着“不想活了”、“没脸见人了”!
原来,白氏为了坐实“骆辰探病”的借口,竟真的事先派人给南溪送去了一碗加了料的“安胎药”,
本想制造一个“受惊早产”的假象,将骆辰的失踪与此事强行联系起来。岂料南溪体质特殊,对药物反应剧烈,
竟真的因此导致流产,并且因绝望和刺激,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这下,不仅没能替骆辰圆谎,反而又添上了一桩血淋淋的人命官司和天大的丑闻!
府内外的流言蜚语如同炸开的锅,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南溪是被白氏下毒害死的,
有说骆辰与南溪有私情东窗事发才导致如此下场,更有人将此事与骆辰的失踪联系起来,
编排出各种香艳又恐怖的版本。侯府的名声,一落千丈。
骆辰连续失踪三日,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镇西侯骆威从最初的暴怒,渐渐转变为不安与焦躁,
他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他下令严刑拷打骆辰身边仅剩的那几个心腹小厮。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骨头最软的,在重刑之下,终于熬不住,哭嚎着招认:
那夜子时过后,大少爷确实命他偷偷撬开了后园角门的门栓!而且……而且大少爷并非独自一人离去,
他……他还带着一个被打晕了、用黑色斗篷紧紧包裹、看不清面容的娇小身影上了马车!
大少爷当时……当时还咬牙切齿地嘟囔,说那是……那是“大小姐”!
“大小姐”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接连炸响在骆威的耳边!震得他头晕眼花,耳鸣不止!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一旁垂首肃立的骆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后怕,
以及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冰冷寒意,声音都变了调:
“静儿!那晚……那天杀的小畜生失踪那晚!你可曾察觉任何异常?你院中的丫鬟呢?
那个叫……叫初霜的丫头!她怎么也不见了踪影?!”他终于将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联系了起来,
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向:骆辰深夜绑架了骆静(或者她的贴身丫鬟)出府!意欲何为?简直不敢深想!
骆静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巨大震惊、被污蔑的委屈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惧之色,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呼吸和颤抖的身体,声音带着一丝强忍的哽咽:
“父亲明鉴!那夜女儿身体不适,早早便安歇了,院内灯火俱熄,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动静!
初霜……初霜她四五日前便向女儿告假,说是她乡下的老母亲染了重疾,心中牵挂,
哀求女儿准她回家探望几日。女儿见她一片孝心,便准了她的假,按日子算……她前日就该回来了才对。
女儿……女儿也正奇怪她为何逾期未归呢!”她巧妙地将初霜的离去时间提前了几日,完美地撇清了自己与“失踪当晚”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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