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祭天惊变(2/2)
“小心!那是腐骨水!”余尘高声警告。
萧煜迅疾侧身,长剑挑起地上的一面旗帜,卷住飞来的瓶子,反掷回去。瓶子在番僧胸前破裂,惨叫声顿时响彻祭坛。那番僧胸前冒起白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可见那腐骨水的毒性之烈。
另外几名番僧见状,咒语念得更加急促,黑雾几乎凝为实质,其中隐隐浮现骷髅形状。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即使含了解药,一些禁军仍开始头晕目眩。
余尘眉头紧锁,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放在唇边。一阵清越悠扬的乐声响起,不同于番僧邪咒的诡异,也不同于祭天礼乐的庄重,而是如山间清泉,林间微风,纯净自然。
说也奇怪,笛声所到之处,黑雾竟开始消散,那些雾中骷髅发出无声的嘶吼,逐渐瓦解。番僧们面露痛苦,念咒的声音开始混乱。
萧煜抓住机会,剑光如龙,直取番僧手中的法器。“铛”的一声,一个金属圆球被劈成两半,掉出里面的药物和虫尸,恶臭扑鼻。
余尘的笛声越来越高亢,与番僧的咒语形成鲜明对比。这是医家传承的《清心普善咒》,专破各种迷魂邪术。他一边吹奏,一边向萧煜使眼色。
萧煜会意,大声命令:“全军掩住口鼻!”
话音刚落,余尘左手一扬,一把粉末撒向空中。那是他特制的“破瘴散”,与笛声相辅相成,能彻底中和番僧的毒雾。
粉末所及之处,黑雾如沸汤泼雪,迅速消融。番僧们遭到反噬,纷纷口吐鲜血,倒地抽搐。
秦岳见大势已去,悄然后退,准备趁乱离开。但萧煜早已料到,一挥手,一队禁军立刻封住了所有出口。
“摄政王何必匆忙离去?”萧煜声音冷峻,“祭礼尚未结束。”
秦岳面色铁青:“萧煜,你今日所为,是想造反吗?”
“造反的是你,秦岳。”年轻皇帝赵栩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返回祭坛,虽然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李御史的指控,朕已亲眼见证。”
秦岳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的亲信大多已被控制,番僧和影蛛非死即擒,大势已去。但他突然冷笑一声:“陛下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地扯下腰间玉佩,摔在地上。玉佩应声而碎,一股红色烟雾腾起。
刹那间,祭坛四周的地下突然钻出数十名黑衣杀手,个个眼神空洞,仿佛没有自我的杀戮机器。这是秦岳最后的底牌——他以邪术控制的“药人”,无痛无惧,只知服从命令。
场面再度失控!这些药人力大无穷,不惧刀剑,即使被刺中要害,仍能战斗片刻。禁军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余尘面色凝重:“这是西域失传的‘傀儡术’,必须找到控制者!”
“控制者一定是秦岳!”萧煜一剑挡开一名药人的攻击,感觉虎口发麻。
余尘摇头:“不,这种邪术需专修者操控。看那些药人耳后的银针——控制者一定在附近,通过银针传递指令!”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祭坛最高的观星台。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凭栏而立,手中似乎握着什么,在阳光下反射出细微光芒。
“我带人上去,你掩护!”萧煜当机立断。
余尘点头,从药囊中抓出一把金针:“给我争取时间,我能暂时阻断银针的信号。”
萧煜立刻组织一波攻势,吸引药人的注意力。余尘则借助人群的掩护,金针连发,精准地射中药人耳后的银针。被金针射中的药人动作顿时迟缓,仿佛失去了方向。
观星台上的瘦小身影见状焦急,更加用力地摇晃手中的法器。
萧煜已带着两名亲信沿着祭坛外侧飞速攀登。金甲在阳光下闪耀,如一道流星直冲顶端。
秦岳见情况不妙,试图趁乱逃脱,却被余尘拦住。
“秦相,棋局尚未结束,何必急着离席?”余尘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银针,在指间灵活转动。
秦岳冷笑:“余太医,我一直小看了你。”
“很多人都这样。”余尘淡淡回应,目光却紧盯着秦岳的每一个微动作。
祭坛顶上,萧煜已与那操控者交上手。那是一名西域老僧,武艺不高,但身法诡异,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萧煜的攻击。他手中的法器是一个古怪的铃铛,每摇一次,
萧煜心知必须速战速决,他虚晃一招,诱使老僧闪避,然后突然变招,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取对方手腕。
“铛啷”一声,铃铛落地。老僧惨叫,手腕鲜血淋漓。
几乎同时,祭坛下的药人如断线木偶,纷纷倒地不动。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
萧煜押着老僧走下祭坛,将他扔在皇帝面前。秦岳也被余尘和禁军围在中央,无路可逃。
年轻皇帝赵栩看着眼前这一幕,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稚嫩却已具威严:“秦岳,你还有何话说?”
秦岳仰天大笑:“成王败寇,何须多言!只恨先帝不听我言,非要立你这稚子为帝!大宋江山,迟早毁于你手!”
他突然咬破口中毒囊,黑血瞬间从嘴角流出。
余尘一个箭步上前,捏住他下颌,但为时已晚。
“便宜他了。”萧煜冷冷道。
余尘站起身,轻轻摇头:“死亡对他而言,太轻松了。”
祭坛上一片狼藉,黑雾散尽,阳光重新普照。禁军开始清理现场,救治伤员,收押俘虏。
年轻皇帝转向余尘和萧煜,郑重一礼:“今日若非二位卿家,朕与这大宋江山,恐将落入奸佞之手。”
萧煜与余尘双双跪倒:“臣等职责所在。”
当他们起身时,目光再次交汇。祭天惊变已平,但朝堂暗流涌动,他们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
夜幕降临,祭天台的清理工作仍在继续。余尘在临时设立的医帐中为受伤的禁军和官员诊治,萧煜则指挥着后续的安保和善后事宜。
“余太医,那名西域老僧醒了。”一名禁军前来禀报。
余尘放下手中的药杵,与刚走进医帐的萧煜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走向关押老僧的帐篷。
老僧被铁链锁住,手腕处包扎着白布,渗出血迹。他见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们想知道什么?”老僧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秦岳与摩尼教的全部计划。”萧煜单刀直入。
老僧沉默片刻,缓缓道:“秦相...不,秦岳答应帮助我们摩尼教在中原传教,作为交换,我们协助他控制朝政。”
“先帝驾崩,与你们有关?”余尘敏锐地问道。
老僧眼神闪烁,在萧煜凌厉的目光逼视下,终于点头:“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银针测不出...”
余尘拳头握紧,指节发白。他想起先帝临终前的症状,确实蹊跷,太医院多方会诊也未查明病因。
“解药呢?”余尘追问。
老僧摇头:“无解。那种毒药一旦入体,就会逐渐侵蚀五脏六腑,最多半年...”
帐篷内一片寂静。先帝从病发到驾崩,正好半年时间。
“你们还有什么计划?”萧煜打破沉默,声音冰冷。
老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除了今日祭坛的行动,我们还计划在京城各处水源下毒,制造恐慌,便于秦岳趁机掌控大局...”
余尘和萧煜脸色顿变。这意味着危机尚未解除!
“具体地点?”萧煜厉声问道。
老僧报出了几个地点,包括京城主要的几口公用水井和河流取水处。萧煜立刻派人前去排查。
走出帐篷,夜空星辰闪烁,祭坛上的灯火仍未熄灭,如同两人心中的警惕。
“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余尘轻声道。
萧煜点头,目光坚定:“只要并肩而战。”
祭坛上空,最后一缕黑烟散去,蓝天如洗,白云悠悠。大典虽遭破坏,但一个新的时代,或许正由此开始。
远处,皇宫的钟声响起,悠扬而庄重,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