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王府的这条路，我自己拿回来（2/2）
外侧监测员急得在通讯器里喊：“压力还在上来！按现在这速度，再有五分钟，水就要倒灌总控室了！”
沈玄没有回答，盯着闸下那根被锈死的老铁杆。
沈烈赶回时，两只封眠卧舱都已经交给医护和旧封专家妥善固定。
他看见儿子抵着闸片，立刻将一块沉重的旧铁件往地上一放。
“刚才那小库里翻出来的。西营的分水插杆，还算这帮小子有良心，没把东西全搬走。”
“您知道怎么装？”
“废话。当年这一套还是老子看着他们装的。”
沈烈说着就要往水里走，沈玄抬起胳膊拦住他。
“您去守住宽门。那扇东西里头的尸气一冲，清璃和抢险的人都在中间，谁顾得上？”
沈烈瞪了他一眼：“你指挥起老子倒挺顺口。”
“昨天不还让我接手吗？今天就后悔了？”
“谁说后悔了！”
沈烈骂骂咧咧地转身，掌心按上厚重的隔离门，旧军封刻顿时沿着门框亮起。
顾清璃趁着沈玄稳住外闸，将新铜管从旧封槽里剥到末端，露出一枚三角形的补印钉。
“沈玄，这枚钉还扣着泄水口。我拔开后，旧闸可能会向后弹，先把铁杆装进去。”
沈玄拿过父亲带来的分水插杆，对准石槽猛地推进去。
生了锈的老闸发出一声长响，插杆穿过卸力槽，终于顶住了外闸旁那道细小的分水板。
“清璃，动手。”
顾清璃两指并起，将补印钉从石缝里抽出。
轰！
闸后的水流立刻找到了出口，顺着旧军留下的分洪槽奔向远处，原本顶着沈玄膝盖的水压一下松了。
沈玄却没有往后退。
他沿着插杆将整道外撤闸往上抬，旧军齿轮一格接一格转动，墙里的石块跟着颤抖，像有许多锈住的关节被硬生生掰开。
最后一声闷响落下，闸片升到足够行人通过的位置。
沈玄用力扣住止位，直到确认它不会落回去，才将手松开。
通讯器里，监测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气。
“水位在降！旧道两头都通气了，厂房回水也停了！”
“人都在安全区吧？”
“在！两具卧舱也送到了高处，没人受伤。”
沈玄这才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身看向顾清璃。
她的袖口被铜管划开一小道，手里仍握着那枚外接补印钉。
沈玄伸手拿过去，顺便摸了摸她的指背。
“刚才叫你放给我，你非要自己来。”
“你替我挡着水，我才有空拆它。”顾清璃看着他湿透的裤腿，“再说，你现在欠我的衣服都没还。”
沈玄看了眼她的袖口。
“行，今天连你的也赔。”
等水退到脚踝，沈玄才带着沈烈走过重新打开的撤人闸。
闸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墙上挂着三枚早已发黑的铜牌，地面却干燥得很。角落里摆着两口包铜木箱，箱盖上压着熟悉的靖安西营小印。
沈烈看见这地方，连连点头。
“老子就知道他们留着！这叫护路库，撤兵时补药、护具、备用止闸杆都从这里领。以前七八十人的伤兵队伍，靠这么一间小库就能撑到下一站。”
沈玄打开第一只木箱，里面的布匹已经烂了，底下还放着四副完整的旧军护眠扣和一摞油布裹着的通行牌。
第二只箱里装着旧军绘制的道路图，北川东段的三处撤离口都标在上面，尽头接向邻市东澜的一处旧驿站。
“这条路还能通到那边？”沈玄拿起地图。
“当年本来就是给伤员和百姓绕开主战场走的。”沈烈接过来，找出曾经亲手留下的印记，“你爹我还在上面盖过章。”
石室中央有一方旧铜盘，旁边刻着“本营护路，听主印调”。
沈玄将自己的王府主印贴过去，铜盘微微发热，下一行字却迟迟没有亮起来。
沈烈凑近看了一眼，抬手在西营副验的位置按下指印。
两道旧刻缓缓合拢，石室内响起一声沉重的铃鸣。
外撤闸旁原本黯淡的止位牌亮起，铜盘上多出一行字。
“北川东撤段，护路位已归营。”
沈烈把手拿开，指着铜盘对儿子说：“以后这一段，你自己管。我的兵、我的库，你有本事救回来，也该有本事守住。谁拿王府印来逼人，你就照今天这样把他赶回去。”
沈玄盯着那几行旧刻，伸手把通行牌放回箱中。
“这回是真给我了？回头我拿来用，您可别又说我败家。”
“你少拆两堵墙，老子就谢天谢地了！”
贺宁从石室门口走进来，看见两人把旧铜盘点亮，先让取证人员确认设备状态。
“王府原有设施的使用关系可以作为后续协作依据，现代土地、设备安全和人员权益仍按现行法律处理。你们想使用这条旧路，得先把测绘、防护和定期维护办好。”
“费用呢？”沈玄问。
贺宁看了他一眼：“谁实际使用，谁按约定承担相应维护责任。沈先生，你拿到的可不只是三枚牌子。”
沈玄把地图折好。
“知道。那先把欠的两套衣服算进去吧，顾小姐已经催我好几回了。”
顾清璃正在清点护具，听见这句抬起头：“两套？你那件外套都快成抹布了。”
沈玄还没来得及回嘴，贺宁的手机又响了。
她听完现场联络员的汇报，把一份刚收到的函件递过来。
“东澜那边回复了。旧路尽头确实连着一处仓储园区，可园区运营方说，他们依法取得了地块及地下配套设施的使用经营权。今天收到调查函后，他们已经派律师要求我们停止进入那条路。”
沈玄看向函件上的公司名称。
“东澜瑞远仓储运营有限公司”
不得擅自开启园区下方旧设施。
沈烈眉头一皱：“谁的地我不管。老子修的路，他们凭什么把外头那扇门锁了？”
“先别骂。”沈玄将函件收进外套口袋，又拿起那张旧路地图，“他们既然说有手续，我就去东澜看看。能谈就谈，谈不了，至少得让我知道，他们把我这条路的另一头改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