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这口井,不给你们封(2/2)
“万老板今天一块板都没白跑。”
万庆和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你要真想帮忙,明天来替我指挥车队。”
“那我妈的菜谁卖?”
魏秀琴拎着一篮新摘的豆角走上坡,恰好听见后半句。
“卖菜的活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你先把家里那辆三轮车的刹车修了!”
她放下篮子,瞧了眼沟边整齐摆着的预制板。
“到底封不封?”
沈玄把刚才的电话情况说给她听,魏秀琴听到设计方暂缓封旧沟,点了点头。
“早这么讲不就完了,还折腾我几天?”
万庆和抱着文件袋接过话。
“魏大姐,您别高兴太早,沟老化的安全问题还在,该修肯定要修,您也别拿着旧账本就觉得这辈子不用花维修费。”
“我什么时候说不修了?”魏秀琴把篮子往他面前一推,“我说的是别把能用的先堵死,你要修就给我说清楚往哪儿排水。”
“那钱呢?”
“该摊到我们几户身上的钱,拿账来商量。”魏秀琴看着他,“你要拿你砖场的板算到我家头上,那我可不答应。”
万庆和还没来得及回嘴,老冯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秀琴,别什么钱都往自己头上揽,水沟归谁维护、跟砖场工程分得清再讲。”
魏秀琴回头。
“我还用你教?”
“你急起来什么都想掏钱,我还不知道你?”
老冯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本折角的小笔记本。
“我早上又翻了翻旧账,二十多年前我们凑钱修的就是上面那截小铁栅和砖沟,楚。”
万庆和摆摆手。
“您那些旧账我承认有用,具体边界还是得找村里和有权部门核,我一个做施工协调的也不敢替谁定。”
沈玄在旁边听完,指了指北口。
“那就说点今天能定的,万老板,您的新明沟方案补齐之前,原有导水槽保留,施工先避开古石和老井用水范围,您能答应吗?”
“临时可以。”万庆和咬了咬牙,“可我的合同工期得重新算,别回头甲方扣我钱,您一句‘为了村民’就没下文了。”
“您今天已经让设计方确认先核后施工,电话记录、工人签到、现场照片都留着,延期怎么结算按您的合同找对方谈。”
“这话倒还行。”
魏建波拿起手机,将现场协调群里刚收到的临时处置要求念给众人听。
地方负责水务、工程安全的现场人员要求封堵工序继续暂停,先核实明排去向、旧导水槽实际状态和水源使用影响,现有防护警示与表面正常检修可以按各自权限开展。
万庆和听完把文件袋合上。
“行,先这么办,我让工人回北口干活。”
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沈先生,您有空也帮我跟卢崇明说一声,这项目设备之前通过航汇那边转运,图纸改一次,他们就催一次运费,真想查谁乱填井况,别只盯着我一个。”
沈玄朝他看了一眼。
“您有哪份交底跟航汇对得上,发给东澜现场联络人核,别到时候又说东西不在您手上。”
“我回去找。”
万庆和挥了挥手,带着工人离开坡口。
顾清璃站在旧石槽边,等车声远了才开口。
“他今天退得挺快。”
“他还有活能干,当然愿意先退。”沈玄把手机收起来,“再叫他把工人晾两天,估计又要想着走捷径。”
魏秀琴已经拎着豆角往回走,听见这话转身喊道:“什么捷径?谁还敢从我家棚边走?”
沈玄赶紧摆手。
“魏大姐,我说的是做工程的捷径。”
“那也不许从井边走!”
魏建波跟着笑了两声,蹲下帮养护师傅整理测量线。
师傅在坡后测完几处地面高度,又沿着旧导水槽走了一遍,确认目前能记录一段既有表面泄水走向,但下方堵塞程度和历史石材状态仍需专项核验。
沈玄陪着把危险边缘的临时标记插好,见魏建波还站在沟口发呆,便问他:“又想什么呢?”
“想那六千多块钱。”魏建波把尺子卷起来,“接新水管的事,我回去还得跟我妈谈,井能保住归能保住,总要有备用的路。”
“您买水管又不需要卖这口井。”
“也是。”
魏建波笑了笑,转身去帮老冯拿东西。
傍晚,魏秀琴打开水泵,给菜棚浇完了当天最后一遍水。
管子里的水流得很稳,几个菜棚的滴灌头依次冒出细小的水珠,老冯坐在槐树
沈玄从坡上下来时,顾清璃已经把当天拍的石槽和古门照片整理好了。
“我把新施工线和旧石道分开放在两份记录里,明天专业人员复核时能省些事。”
“辛苦顾小姐。”
“嘴上说辛苦?”
“今晚带您出去吃,魏大姐总不能再叫我搬桌子了吧。”
顾清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时魏秀琴从泵房出来,听见两人要走,立即喊住他们。
“等等!”
沈玄回头。
“您又要搬什么?”
“谁让你搬了!”魏秀琴朝井边指了指,“我跟老冯商量好了,今天把旧井的钥匙重新配几把,值班的轮着拿,别老让我一个人半夜起来看。”
老冯抬起木拐。
“我腿是不行了,坐这儿看钥匙总行吧?”
魏建波接过话。
“我明天找锁匠,先换泵房外那把生锈的锁,井口防护栅栏的事按养护方方案办,谁也不私自下井。”
沈玄点了点头。
“挺好,省得魏大姐天天提着水桶追施工队。”
“你再说我就不给你送黄瓜了!”
沈玄笑着往车边走,经过那段老石道时,顾清璃忽然停下脚步。
“你看这里。”
昨天被草遮住的石槽旁,露出一个方形凹孔,孔口被无数次摩擦磨得发亮,旁边还留着两道平直的细痕。
沈玄凑近看了看,又掏出自己的王府旧牌,在旁边比了一下。
两处刻痕对不上。
他试着将一丝尸气送到孔口,石头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爹的东西在这儿不管用。”
顾清璃将手机灯光往凹孔里照去。
里面卡着半截已经发黑的金属片,形状与老冯那串旧钥匙其中一枚的齿口有些相似,却更宽一些。
她抬头望向槐树下。
“冯叔,您那串钥匙能拿过来看看吗?”
老冯听见声音,拄着拐杖慢慢走近。
“怎么,老铁栅还能用?”
沈玄看着孔里的金属片。
“先借我们看一眼,今天不动它。”
老冯把那串钥匙递给顾清璃,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哎哟,我差点忘了,当年那串钥匙是我从老石头里捡出来的,后来断了一把,我媳妇还骂了我半天。”
沈玄抬头。
“断的那把,您还留着?”
老冯想了想。
“好像压在旧账本底下了,我回去找找。”
沈玄起身,把那枚方孔的位置拍了张照片。
“行,冯叔,您慢慢找。”
顾清璃把钥匙串交还给老人,沈玄却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方孔。
“这回得靠您了,我这个王府世子在这儿连把钥匙都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