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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修路的人还欠一顿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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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买回来的两只水桶,比魏秀琴家里原来的还大了一圈。

桶身锃亮,提手上包着厚厚的橡胶,连底下都垫着防滑圈。

魏秀琴围着它们转了两圈,伸手拎起一只。

“您买这东西花了多少钱?”

“用得着你管?”

“问问还不行?”

沈烈伸出三根手指。

魏秀琴瞪大眼睛。

“三十?”

“三百多。”

她差点把桶扔回去。

“您疯了?我家那两只加起来才四十块钱!”

沈玄靠在槐树上,忍了半天还是笑出声。

“爹,您欠人家两只桶,赔完直接给升级成军中宝器了。”

“你少贫嘴,好的还不让买?”

魏秀琴把桶放稳,拽着沈烈就往泵房走。

“来来来,您自己试试,这桶装满了水有多沉。”

沈烈一手提一只,走了两步。

“轻得很。”

“您轻,我可不轻!”魏秀琴伸手夺下一只,“我每天拎水走田埂,您让我拎这么大一个,腰还要不要了?”

沈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桶,终于没话说。

顾清璃走过来,替魏秀琴把桶放到石台上。

“魏大姐,这两只可以放泵房里备用,平时拎水的还是用您那只小的。”

魏秀琴看着她。

“这倒行。”

沈烈立即抬头。

“我就说买得没错!”

“谁说您买得对了?”魏秀琴白他一眼,“这么贵的桶,回头丢了我还心疼。”

沈玄正要跟着接话,却发现父亲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长纸袋。

纸袋口露出半截红色封泥,里面是一只小小的陶酒坛。

“爹,您买桶还顺便买酒?”

“怎么,老子不许喝?”

“昨天不是刚说要找老石匠欠的那坛吗?”

沈烈将纸袋往怀里一收。

“这事不用你操心。”

顾清璃看了眼酒坛上的封口。

“父王,您买的是现成封好的酒?”

“嗯。”

“准备带去河边?”

“先看看地方。”

魏秀琴在旁边听见,立刻抬手。

“井边不许洒酒啊,我这水还要浇菜呢!”

沈烈转头瞪她。

“谁说我要往井里倒?”

“您刚才还说要去找老石匠!”

“找石匠关你井什么事?”

两人又吵起来,老冯坐在旁边听得乐不可支。

沈玄伸手把父亲的酒袋接过来。

“走吧,咱们再不出门,魏大姐能把这坛酒也算成水费。”

“你小子!”

沈烈追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泵房。

魏秀琴正拿着新桶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冲他喊了一声。

“老沈,谢了啊!”

沈烈脚步顿了顿,抬手挥了一下。

“好好用!”

车开出清塘村以后,沈玄才发现父亲坐在后排,手里一直攥着那张旧拓纸。

顾清璃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

“父王,还在想裴将军?”

沈烈把纸折起来。

“我想那老石匠。”

“您知道他姓什么吗?”

“不知道。”

沈玄从后视镜里看他。

“人家给您修过路,您连名字都没问?”

“那时候问什么名字,营里每天抬回来几十个伤员,我恨不得把所有石匠都抓去修堤。”

“难怪人家要拿锤子砸您。”

沈烈没接这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老头子每回看见裴定山,都先问有多少人要过。”

顾清璃把手机上的旧河图收起,转过身等他往下说。

“有一次雨下得大,东营送来十九个走不动的,裴定山说只借半天路,天黑前把人撤完。”

沈烈抬手比了比。

“老石匠听完,拿着锤子就往堤上走,连我们递过去的酒都没看。”

沈玄问:“他嫌酒不好?”

“嫌我们挡路。”

沈烈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

“他说,十九个人等着过水,你们拿酒堵着我干什么。”

车里安静下来。

沈玄将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绕过路面一处坑洼。

“后来人过完了吗?”

“过完了,最后一个是裴定山背上去的。”

“您亲眼看见的?”

“我在另一头接人。”沈烈说,“那老头子骂裴定山脚步太大,会把伤员晃吐,裴定山就一步一步往上挪,走到头,两个人都被泥糊得看不出脸。”

沈玄笑了。

“他居然没跟人家顶嘴?”

“怎么没顶?”沈烈也笑了一声,“他说老爷子嫌他走得快,那下回换老爷子来背。”

“然后呢?”

“老石匠把锤子塞给他,叫他接着修台阶。”

顾清璃听到这里,轻轻笑了笑。

沈烈却又低下头,翻出那张拓纸。

“那坛酒后来是裴定山领的,我那时以为他会送过去。”

沈玄看向后视镜。

“您没问?”

“没问。”

“裴定山回来也没说?”

“他回营那天,天已经快亮了,抱着头盔蹲在火边打瞌睡,鞋底烂得只剩半截。”

沈烈用拇指抹了抹拓纸边缘。

“我叫他回去睡,他还问我明天有没有伤员要走,等我答没有,他才肯躺下。”

沈玄没有再开玩笑。

河堤很快到了。

老渡口的警示牌仍立在岸边,原来那条浅滩被临时隔离,张岩正拿手机对着水位刻线拍照。

见三人下车,他先朝沈玄脚下瞅了一眼。

“沈哥,今天穿的又是新鞋?”

“您能不能换个话题?”

“那聊裤子?”

沈玄伸手朝他脑门虚点了一下。

“带路。”

张岩这才看见后面的沈烈,立刻收起笑。

“这位是……”

“我爹。”

张岩望了望沈烈,又望了望沈玄。

“您两位长得还挺像。”

沈烈对这话很受用,点了点头。

“眼力不错。”

张岩补上一句。

“就是叔叔看着脾气大。”

沈玄忍着笑扭过脸。

梁家福从小屋里出来,腿上多了副新的护膝,走路比前几天慢些。

他看见沈烈手里的酒坛,眉毛立刻竖起来。

“你们谁要在这儿喝酒?”

“我。”

“河边不准喝醉了往水里走!”

沈烈没好气地看他。

“谁说我要往水里走?”

“你们一个个嘴上都这么说。”

张岩在旁边点头。

“梁爷,昨晚我真没……”

“没问你!”

沈玄赶紧把两个人隔开。

“梁叔,我们想看看上游那块三孔石附近有没有旧石匠歇脚的地方,从堤上看,不进警戒区。”

梁家福听到石匠两个字,朝沈烈望了一眼。

“你认识修那条路的人?”

“认识一个,老头子脾气比你还大。”

“那我倒想见见。”

沈烈抬起眼。

梁家福还没察觉,拄着拐杖往上游一指。

“那边靠堤的高地有块平石,早年运石头的人常在那儿歇脚,后来河岸加高,石头剩半截露在外面,昨晚测量的人已经看过,能沿上面的老步道过去。”

顾清璃当场联系了负责现场安全的人员,确认高地平石所在的地表步道仍可通行,坍塌岸坡及河中石脊继续隔离。

沈烈听完,把酒袋往沈玄怀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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