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2)
谭宗明从公司回来时,明菲正蹲在院子里给几盆新移栽的兰花换土。
他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魏国强又来找安迪了。”
明菲手上的动作没停,把一株兰花的根系轻轻理顺,放进新盆里:“这次是为了何云礼的事情来的吧。”
谭宗明微微挑眉:“老婆真聪明。”
明菲抬手推了他一把:“赶紧说。”
谭宗明在她旁边蹲下来,语气不急不慢:“何云礼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没几天的事。他想见见后辈子孙。”
明菲把最后一捧土压实在盆沿,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语气淡淡的:
“呵。当初他自己决定抛下妻女的,安迪她们没有告那翁婿俩遗弃罪就不错了,哪来的脸再见安迪他们。”
谭宗明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所以我没有答应魏国强的请求。”
明菲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有多少水分。
谭宗明迎着她的目光,表情坦然。
明菲收回视线,把兰花盆端到廊下摆好:“算你识相。在他们抛下安迪她们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亲缘线就断了。”
谭宗明端起桌上的青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山林上,语气低沉而平稳:
“血缘只是生物学上的标记,亲情要靠陪伴与担当堆出来。他们两个人当年抛下妻女,如今找上门,带来的只有遗产的纠葛、遗传病的阴影,还有一堆剪不断的麻烦。”
明菲说:“魏国强总拿血缘说事,仿佛凭着这层关系就能理所当然插手安迪的人生。何云礼晚年留下遗产,看似补偿,可迟到几十年的善意弥补不了早年的遗弃。”
谭宗明说:“魏国强擅长道德绑架。何云礼的遗产是意外,却也成了魏国强拿来接近安迪的筹码。他们从来没有站在安迪的立场考虑,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谈亏欠、谈血脉。”
明菲说:“安迪分得清。她认DNA上的事实,却不认这份所谓亲人身份。”
谭宗明转头看向明菲,淡淡一笑:“这也是我一直放心不下、又佩服她的地方。她不会被血缘绑架。可就算心智再强大,一次次被挖开旧伤疤,终究耗心神。还好有你,愿意静下心听她,不是只盯着她的财富和身世。”
明菲往杯中续上茶汤:“她不需要别人替她做决定,只需要有人能看懂,她那些看似冰冷的选择背后是什么。”
谭宗明说:“旁人都只看见安迪的能力,看见何云礼留给她的巨额遗产。很少有人看见,她独自扛下来的那些东西。”
明菲把茶杯端起来,想了想:“如果安迪的母亲、外婆,遇到的是有担当有责任心的人,也许她外婆、她母亲发病的几率会小很多。”
谭宗明点头:“找对象人品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像是顺口给自己贴了一句,“比如我,因为本身就很好,所以才能娶到老婆。”
明菲瞥了他一眼:“净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谭宗明也不恼,伸手把她拉起来:“花摆得差不多了,进屋吃饭吧。”
明菲拍了拍手,跟着他往屋里走。
安迪发来信息时,明菲刚把两个孩子哄睡。
她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安迪的消息很短:“菲菲,我很矛盾。”
明菲看着那四个字,没有立刻回。
她把手机搁在膝上,想了一会儿,才打字过去:“你不知道该不该原谅,该不该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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