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安迪回得很快:“见他,和原谅没有什么区别。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我不会替外婆,妈妈和小时候的我原谅他们。”
明菲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能想象安迪此刻的样子——大概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理性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但心里那关过不去。
她低头打字:“他们只是这个世界上唯三血缘关系与你最近的人而已。何云礼想要弥补你是他的选择,接不接受是你的选择,不用有负担。我想你的外婆和母亲希望你过得好,不希望你为难。”
安迪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回过来一句:“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有点累。”
明菲说:“累了就早点睡,别想太多。这种事不用今晚就做决定。”
安迪回了一个“好”,便没有再发消息。
明菲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谭宗明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问她:“安迪那边?”
明菲说:“她心里有数,不用管。”
谭宗明“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从隔壁房间隐约传来。
安迪的电话打来时,明菲正在厨房给禾禾热牛奶。
她接起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还在拧瓶盖:“嗯,你说。”
安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站在一个空旷的地方:“菲菲,我在医院楼下。”
明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牛奶瓶停在半空。
安迪顿了顿,继续说:“何云礼去世了。”
明菲把牛奶瓶放在台面上,拿起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安迪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我没事。”
她停了停,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状态,“我没有上去。菲菲,我知道我自己永远不可能原谅何云礼和魏国强。但是刚才,我听到他去世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哭了。我的亲人只有我妈妈和小明。我想请假去趟岱山看看小明。”
明菲没有追问她哭的原因,也没有劝她“节哀”或者“都过去了”之类的话。
她只是说:“放心,请假的事我跟老谭说。”
安迪那边低声应了一句:“谢谢。”
明菲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安迪说:“不用,我一个人就好。”
明菲说:“好。你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后,明菲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握着手机。
锅里的牛奶已经热好了,微微冒着热气,她关了火,把牛奶倒进奶瓶里,试了试温度,转身端进卧室。
禾禾正坐在床上揉眼睛,见她进来便伸出手。
明菲把奶瓶递给她,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抱着奶瓶安静地喝奶。
窗外夜色很深,院子里那几盏灯笼还亮着,红光落在窗台上,浅浅的,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