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试探（2/2）

“加强警戒，双岗双哨。”他吩咐副将，“另外，派人连夜回襄城，禀报田将军——援军已至，约千人精骑，领兵者岳横江。我会在此拖住他们，请将军速破襄城！”

“是！”

任继荣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襄城，此刻应该还在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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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横江回营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

他今年三十八岁，从军二十载，最早在宣府当边兵，后来调入京营，再后来随卢象升征战。卢象升战死后，他所在的部队被打散，辗转投到杨文岳麾下。

但这半年来，他越来越看清杨文岳是什么货色——一个读死书的文人，根本不懂打仗。每次作战，都是凭着一腔“忠义”，让将士们去送死。汝宁府这些兵马，若不是几个老将撑着，早就被李自成吞了。

所以当杨文岳派他来救援襄城时，岳横江就知道——自己又被当成了弃子。救得下襄城，是杨文岳运筹帷幄；救不下，是他岳横江无能。

但岳横江不打算按杨文岳的剧本走。

“将军，前面就到营地了。”亲兵提醒道。

岳横江抬头，看见前方山坡上的营火。营地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是他特意选的位置。

回到中军大帐，几个部将已经等在帐中。他们都是跟着岳横江多年的老兄弟，从宣府到京营，再到汝宁府，不离不弃。

“将军，试探得如何？”副将赵大勇问。

“营寨扎得扎实，守将是任继荣，田见秀麾下头号大将。”岳横江卸下盔甲，坐在胡床上，“硬攻的话，咱们就算能赢，也会损失惨重。”

帐内一阵沉默。

“将军。”另一个部将钱广开口，“来之前，杨督师不是派人传令，让咱们回援汝宁吗？说李自成亲自率军攻打府城，危在旦夕……”

“啪！”

岳横江猛地一拍桌子，帐内瞬间安静。

他盯着钱广，眼中寒光闪烁：“钱广，你也认为该回援汝宁？”

钱广被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末将只是觉得……杨督师既然下令，咱们若违抗军令，日后恐怕……”

“日后？”岳横江冷笑，“你以为咱们还有‘日后’吗？”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环视众将：“杨文岳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他派咱们来救襄城，本就是让咱们来送死！救下了，功劳是他的；救不下，罪过是咱们的。现在又突然让咱们回援汝宁，为什么？”

“因为李自成根本就没打汝宁！”岳横江声音提高，“我出发前就得到消息，李自成主力在攻打洛阳，哪有余力分兵打汝宁？这根本就是杨文岳的借口，他想把咱们调回去，放弃襄城！”

众将面面相觑。

赵大勇迟疑道：“将军的意思是……杨督师不想救襄城？可为何当初又派咱们来？”

“当初派咱们来，是做给朝廷看，做给天下人看——他杨文岳不是见死不救。”岳横江冷笑

“但真要救，又怕损兵折将。所以咱们出发后，他肯定又后悔了，才编了个理由想调咱们回去。”

他走回座位，沉声道：“所以，那个传令兵，我杀了。因为他根本不是传令兵，是闯军的细作，想动摇军心，阻止咱们救援襄城。”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众将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不敢再问。

钱广小心翼翼道：“那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硬攻任继荣的营寨，损失太大；不攻，又救不了襄城……”

岳横江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打算强攻。”

“那……”

“我要和任继荣谈谈。”岳横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众将大惊。赵大勇急道：“将军！和流贼有什么好谈的？万一传出去，那可是通贼之罪啊！”

“通贼？”岳横江嗤笑，“这天下，谁不是贼？官军剿寇，越剿越多；流寇造反，越反越盛。你们真以为，穿上这身官军皮，咱们就比流寇高尚？”

“这大明，从根子里烂透了。”岳横江一字一句道，“杨文岳救不了，朝堂上那些阁老、尚书也救不了。能救天下的，是能打仗、能得民心的人。”

他看向西北方向：“陈远这个人，我打听过。秀才出身，却能从流民起家，拉起一支队伍，受招安后能守住襄城，对抗田见秀数万大军。这样的人，值得一见。”

钱广恍然大悟：“将军是想……投陈远？”

“不是投，是合作。”岳横江纠正道，“但前提是，他得配得上我的合作。”

他站起身：“明日，我会派人给任继荣送信，约他阵前对话。我要看看，这田见秀麾下第一将，是个什么成色。”

“末将……听将军的。”赵大勇第一个表态。

其他人纷纷附和。

岳横江点点头：“好。今夜加强警戒，防止任继荣夜袭。明日，咱们会会这位闯军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