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破晓的箭矢（上）（1/2）

天光微亮时，岳横江已披挂整齐，策马来到营前。

东南方向的谷地笼罩在薄雾中，任继荣的营寨轮廓若隐若现。营栅上插着的闯军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营内隐约传来人马活动的声响。

“将军，真要和他谈？”赵大勇策马跟在身侧，低声问道。

“谈。”岳横江语气平静，“谈不拢再打不迟。”

他一挥手，身后十名亲兵举起一面白旗，缓缓向营寨方向行去。在距离营门约两百步处停下——这是弓箭有效射程的边缘。

岳横江独自策马上前，来到百步距离。这个距离，双方都能看清对方的脸。

营门缓缓打开，任继荣同样只带十名亲兵出营。两人在营前五十步处勒马，相隔二十步对峙。

“岳将军。”任继荣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昨日试探过了，今日又举白旗而来，是何用意？”

岳横江打量着眼前这位闯军名将。任继荣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坐姿沉稳，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

“任将军。”岳横江抱拳，“今日前来，是想和将军谈一笔买卖。”

“买卖？”任继荣眉头微挑，“岳将军说笑了。你我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什么买卖可谈？”

“话不能这么说。”岳横江笑了笑，“天下事，无非利来利往。任将军为田见秀卖命，图的是什么？不过是功名利禄，金银女子。这些，我也可以给你。”

任继荣眼神一冷：“岳将军是要劝降？”

“不是劝降，是合作。”岳横江纠正道，“田见秀围襄城十八日不下，损兵折将。如今援军已至，他粮草将尽，还能撑几日？任将军是聪明人，何必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任继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岳将军，你是杨文岳麾下，却来劝我投降？我怎么知道这不是诈降之计？等我开了营门，你骑兵冲进来，我这一千五百弟兄岂不任你宰割？”

“我可以退兵十里。”岳横江道，“任将军若是真心，可随我去见陈总兵。以将军之才，在陈总兵麾下必受重用。总好过跟着田见秀，哪天就成了弃子。”

“陈远？”任继荣嗤笑，“一个秀才出身的总兵，守着孤城苟延残喘，也配让我投效？岳将军，我看你是找错了人。”

岳横江也不恼，继续道：“陈总兵能以数千兵马守襄城十八日，挡住田见秀数万大军，这份能耐，任将军觉得如何？”

“守城是守城，野战是野战。”任继荣淡淡道，“他能守城，不过是仗着城墙之利。若是平原对决，我三千铁骑可破他万人。”

“那任将军可敢与陈总兵野战一场？”

任继荣眼神闪烁，没有接话。他知道岳横江在激他，但这话也戳中了他的心思——田见秀围城多日不下，军中已有怨言。若真能阵前击败陈远，不仅能破城，还能大涨声威。

“岳将军。”任继荣换了语气，“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真是来救襄城的？”

“自然。”

“那为何昨日不全力攻营？反而今日来谈判？”任继荣盯着岳横江的眼睛，“你这一千骑兵，若是拼死冲营，未必不能破。可你却按兵不动，还来劝降……岳将军，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岳横江心中暗惊。这任继荣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他沉吟片刻，道：“任将军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杨文岳让我来救襄城，却又不给足粮草军械，摆明了是想让我送死。这样的上司，不值得我效忠。”

“所以你想投陈远？”

“我想看看，陈远值不值得我投。”岳横江坦然道，“所以我不急。襄城若能守住，证明陈远是真豪杰，我自会助他。若守不住……那我这一千骑兵，也得给自己找条活路。”

任继荣哈哈大笑：“岳将军倒是实在！可惜，你找错了人。田将军待我不薄，我不会背主求荣。至于襄城——”

他看向西北方向，眼神坚定：“今日必破。”

谈判破裂了。

岳横江也不意外，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战场上见真章。”

“奉陪到底。”

两人各自拨马回营。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两军阵前。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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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薄雾将散未散。

岳横江立马阵前，望着任继荣那座依地势而建的营寨。木栅高耸，壕沟深挖，拒马森严，确是一处难啃的骨头。但他今日并非要强攻破寨——他要“探一探这潭水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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