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破晓的箭矢（下）（2/2）

陈远心脏狂跳，强自镇定：“我去看看。”

他快步登上城楼，吴有名立即指给他看。城外百骑肃立，为首一将三十余岁，面容粗犷，正是赵大勇。

陈远仔细观察——这些骑兵甲胄齐全，马匹雄健，确实是官军制式装备。更重要的是，他们出现后，周围闯军流民真的溃散了，不像是演戏。

“在下襄城总兵陈远。”陈远扬声问道，“赵将军说岳横江将军正在与任继荣交战？”

赵大勇抱拳：“陈总兵！正是！岳将军率一千骑兵昨日抵达，今日已困住任继荣部。任继荣被牵制在东南三十里。”

陈远心思电转。这话说得通，难怪任继荣没有出现。如果任继荣也参与攻城，襄城确实危矣。

但他还是谨慎地问：“赵将军如何证明身份？”

赵大勇从怀中取出一物，绑在箭上，一箭射上城头。亲兵捡来呈给陈远——是一枚腰牌，正面刻着“汝宁镇标营参将岳”，背面有编号和官印。

是真的。

陈远握紧腰牌，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援军……真的到了。

“岳将军还说，”赵大勇继续道，“他知道陈总兵守城艰难，不必放我们入城增加负担。只需再守两日，待韩猛、周武步卒抵达，便可里应外合，击破田见秀！”

陈远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多谢岳将军！多谢赵将军！请转告岳将军，陈远必死守襄城，等待援军！”

“陈总兵保重！”赵大勇拨转马头，“末将还要回去复命，告辞！”

百骑如风般离去，消失在东南方向的烟尘中。

城头上，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的，低低的啜泣声响起。接着是压抑的欢呼，是激动的哽咽，是重担卸下后的虚脱。

援军到了。

真的到了。

周燧老泪纵横，吴有名用力抹了把脸，周围的士兵有的抱在一起，有的跪地感谢上天，有的对着东南方向深深鞠躬。

陈远也笑了。那是十八天来，第一次真心的、放松的笑容。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这些天的煎熬，这些天的死战，这些天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的痛苦……终于，看到希望了。

但笑容只持续了片刻，他就缓缓收起。

还不到庆祝的时候。

岳横江牵制住了任继荣，但田见秀主力仍在。韩猛、周武还要两日才能到。襄城还要再守两天。

而守城的物资，已经见底了；守城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了。

陈远望向西城方向——那里杀声震天，今日的主攻还在继续。

“传令兵！”他沉声道。

“在！”

“快马前往西城，告诉陈铁柱、刘黑塔：援军已到，岳横江将军在东南三十里牵制任继荣。再守两日，韩猛、周武便到！”

“再派人去北城，告诉王虎、王二牛同样的消息！”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陈远转身看向众将：“援军到了，但仗还没打完。告诉所有弟兄——再坚持两天！两天后，咱们里应外合，把田见秀赶出襄城！”

“是——！”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