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幸运的王三（1/2）

王三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三天前，他还是辅兵营里饿得眼冒金星的苦力，每天就指望着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和半个硬得硌牙的杂粮饼。肩膀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痛痛快快吃顿饱饭。

两天前，这愿望成了真。

西城守军死伤太多，辅兵营里但凡还能拿得起刀的，都被补进了战兵营。王三也在那张名单上。周胖子拍着他的肩膀说：“三儿，去了好好干，至少……能吃饱。”

进了刘黑塔的千总队，头一顿饭就让王三愣住了——稠得能立筷子的粥，巴掌厚的杂面饼，居然还有一小撮咸菜。他蹲在墙根下，吃得小心翼翼，每一口都嚼透了才咽下去，生怕吃快了就尝不出滋味。

吃饱了，力气就来了。

那天下午，闯军猛攻西城。王三跟着什长李老歪守在垛口后，第一次真刀真枪和人拼命。手在抖，心在跳，但当那个满脸狰狞的闯军爬上来时，他还是本能地一刀捅了过去。

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李老歪拍他肩膀：“就这架势！”

那一仗守住了，但李老歪死了——一支冷箭正中咽喉。

什里只剩六个人，王三因为捅死了那个闯军，被临时指为什长。他管着五个兵，都是和他一样从辅兵营补上来的。

一天前，贺人屠破了西城。

王三就在那段城墙。他看着闯军像潮水般涌上来，看着身边弟兄一个个倒下。他砍翻两个，第三个闯军一枪刺来，他躲闪不及，枪尖擦着肋下划过，皮开肉绽。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了的时候，撤退号响了。他跟着残兵退下城墙，一路逃进巷子。回头望，西城墙上已经插满了闯军的旗。

伤口不深，军医上了药说无碍。

然后，天大的好事砸头上了。

铁甲军战死十七，重伤十一，得补充。刘黑塔在残兵里挑人，专挑个子够、骨架大的。王三试了一套铁甲，竟刚好合身。

“就你了。”刘黑塔拍着那套沉甸甸的铁甲，“从今儿起，你就是铁甲兵。月饷六两，顿顿见荤腥。”

王三懵了。

六两？他在辅兵营时，一个月才八钱。翻了七八倍不止？还顿顿有肉？

他穿上铁甲时，手都在抖。甲叶冰凉厚实，怕是有六七十斤重，穿上后连走路都费劲。可这沉甸甸的分量，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踏实——这是真正的保命家伙。

昨天下午，他在老兵的指点下学规矩。怎么穿着铁甲走路，怎么列阵，怎么使长枪重斧。动作要慢，要稳，因为一倒，靠自己很难爬起来。

他见到了陈铁柱。那汉子比他高半头，壮得像座铁塔。陈铁柱话不多，只示范了几手——一斧劈断碗口粗的木桩，一枪戳穿三层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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