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幸运的王三（2/2）

“记着，”陈铁柱的声音闷在头盔里，“咱铁甲兵，不动如山，动如雷霆。该守时一步不退，该冲时挡者披靡。”

王三重重点头。

昨晚，他领到成为铁甲兵后的头一顿饭——两大碗稠粥，三个厚实麦饼，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菜汤，汤里真有肉，大块的炖猪肉。他吃得满嘴流油，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睡觉前，他摸着枕边那套铁甲，还觉着像梦。

三天。从饿得眼花的辅兵，到吃饱的战兵，再到饷银丰厚的铁甲兵。

和他一起的几个兄弟——孙大个三天前就战死了，李麻子还在辅兵营抬伤员，柱子昨天中了箭，在伤兵营躺着。

就他王三，不但活了下来，还一步登天了。

他不知道这是运气还是命。

只晓得，明天要穿上这身铁甲，和闯军拼命。

为这口饱饭，为这六两饷银，也为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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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西城门内的十字街口。

王三和三十八个铁甲兵站在一起。二十二个是老卒，十七个是和他一样新补进来的。铁甲已经发到每个人手上，此刻都半披着——胸甲、背甲套在身上，腿甲臂甲堆在脚边，随时能全副武装。

陈铁柱站在最前，目光扫过这群新面孔。那十七个人里，有满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有紧张得手脚不知往哪放的，也有像王三这样强作镇定的。

“都听好了。”陈铁柱声音浑厚，“你们十七个，是将军特批补进来的。能穿上这身铁甲，是你们的造化，也是你们的命。铁甲军饷银高，吃得饱——但该拼命的时候，也得把命豁出去。”

新兵们屏息听着。

“铁甲重，行动慢。所以咱们不打野战，专守险要。今日若是城墙守不住，闯军杀进城，咱们就是最后的盾牌。”陈铁柱顿了顿，“都给我记死了：列阵而战，不准散开；移动要慢，脚步要稳；听令行事，令行禁止。”

“是！”三十九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王三握了握拳。他身边站着两个新补的铁甲兵——一个叫黑牛，膀大腰圆，试甲时乐得合不拢嘴；另一个叫顺子，年纪轻轻，眼睛亮得吓人。

“三哥，”顺子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咱真成铁甲兵了？月饷六两，顿顿有肉？”

“嗯。”王三点头。

“俺娘要是知道……”顺子眼圈有点红，“她就不用挨饿了。”

黑牛搓着手：“等仗打完，俺拿饷银回家，先盖三间大瓦房，再娶个媳妇！”

王三看着他们，想起三天前的自己。都一样，都是穷苦人，都指着这身铁甲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