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危险的气息（1/2）

城外闯军大营

中军大帐里，田见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酒壶、地图、令箭散落一地。帐内众将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昏黄的牛油灯将人影投在帐壁上，随着火焰跳动而扭曲变形。

“废物！一群废物！”田见秀脸色铁青，眼中血丝密布，“攻了十九天，死了快三千老营兵，连个襄城都拿不下！”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帐中诸将。副帅刘芳亮坐在左侧首位，眉头紧锁；军师冯先生站在地图旁，捻着胡须沉默不语；其余将领——前营主将吴魁、左营主将张彪、右营主将赵傅山、后营主将孙四喜——个个垂首肃立，不敢与之对视。

“贺人屠死了，韩烈也死了，”田见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任继荣被岳横江的骑兵钉在东南三十里动弹不得！你们告诉我，接下来怎么打？！”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副帅刘芳亮缓缓抬起头。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与田见秀的粗豪形成鲜明对比。作为闯军中有名的智将，他向来主张稳扎稳打。

“田帅，”刘芳亮开口，声音平稳，“末将以为，襄城……不能再这样硬打下去了。”

“嗯？”田见秀眯起眼睛，“刘副帅何出此言？”

刘芳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襄城位置：“围城十八日，我军老营兵伤亡已逾四千，流民更是不计其数。这些弟兄都是跟着咱们的精锐，是闯王的家底子。为了一个襄城，把老本赔进去，值得吗？”

他顿了顿，环视众将：“再者，杨文岳的骑兵已到，虽被任继荣拖住，但迟早会冲破阻拦。探子来报，韩猛的两千步卒不日将至。届时若襄城未破，我军将陷入前后夹击之境。”

“刘副帅说得在理。”军师冯先生接口道，他是个干瘦老头，说话慢条斯理，“据任将军昨日送来的急报，岳横江那一千骑兵战力不俗，虽人数不多，但全是精骑。任将军能拖住他们，已属不易，分不出兵力拦截韩猛部。”

右营主将赵傅山忍不住道：“那咱们就撤？死了这么多弟兄，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前营主将吴魁拍案而起，他是个络腮胡大汉，脾气火爆，“死了这么多兄弟，不破襄城，咱们有何面目去见闯王？有何面目去见死去的弟兄？”

左营主将张彪却摇头：“可再打下去，还得死多少人？今日西城不是已经破了吗？结果呢？陈远的铁甲兵三十几个人，硬是把咱们两百多人杀光了！这样的仗，怎么打？”

众将议论纷纷，帐内一时嘈杂。

田见秀冷眼看着，直到声音渐息，才缓缓开口：“都吵够了？”

众人闭嘴。

“刘副帅说得对，”田见秀出人意料地认可了刘芳亮的分析，“为了一个襄城，把老本赔进去，不值。”

刘芳亮神色稍缓：“田帅明鉴。不如暂且解围，绕道东进，与闯王主力会师。回头再来收拾襄城不迟。”

“但——”田见秀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乍现，“正因韩猛的两千人快到了，正因任继荣被拖住了，咱们才必须在明天破城！”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襄城上：“冯先生，任继荣最后的情报说，韩猛部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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