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最终决战（下）（1/2）

城头上，陈远拄着刀，看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战场。

西城墙已经残破得不像样子。十九天的血战，这段城墙承受了最多的攻击。女墙倒塌了七处，最长的缺口有近五丈宽，是用拆下来的民房梁柱、门板、家具勉强堵上的。堵口的材料五花八门，但都染满了血，层层叠叠，像一道由死亡堆砌的屏障。

守城的物资早就见底了。箭矢只剩最后十几捆，平均每个弓箭手还能分到不到十支。

滚木礌石早用光了，今天城头堆着的，是从城内民房拆下来的砖石瓦块，甚至还有磨盘、石臼。金汁彻底没了，现在锅里烧的是普通沸水，杀伤力有限，只能起到短暂的阻滞作用。

更致命的是人手。西城如今还能拿得起刀的，不足八百。

陈远不得不从百姓中紧急征调了五百青壮补充上来，可这些人没经过训练，很多人连刀都拿不稳，只能帮忙搬运东西，或者在最危急时填上去当人肉盾牌。

“将军，北城传来消息，那边也发动总攻了。”周燧满脸疲惫地走过来。

“王虎那边怎么样？”

“还能撑。”周燧顿了顿，“但王将军说，如果西城这边压力太大，他可以分两百人过来。”

“不用。”陈远摇头，“告诉他，北城绝不能丢。西城……我亲自守。”

他看向城下。闯军如潮水般涌来，盾车、云梯、人潮，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今日的攻势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猛烈，田见秀把老本都押上了。

“传令，”陈远深吸一口气，“所有箭手，等闯军进入五十步再放箭。沸水集中泼云梯，砖石瓦块，等闯军登城时再砸。”

“是！”

命令迅速传开。

城头上，幸存的弓箭手默默数着箭囊里仅存的几支箭；烧火的百姓拼命往灶里添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青壮们抱着砖石瓦块，手在抖，脸煞白。

陈远走到那段最宽的缺口处。这里用三根粗大的房梁呈“井”字形搭着，空隙处塞满了沙袋和门板。三十个守军守在这里，都是满脸血污的老兵，眼神疲惫但坚定。

“弟兄们，”陈远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今日是最后一战。闯军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了，咱们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援军已经在路上。岳横江的骑兵牵制住了任继荣，韩猛的两千步卒最迟明日就到。咱们只要再守一天，就一天！”

一个老兵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将军，俺们信你。十九天都守过来了，不差这一天。”

“对！守他娘的！”

“大不了就是个死，拉几个垫背的！”

陈远眼眶微热。他重重点头：“好！那就让田见秀看看，襄城的骨头有多硬！”

话音未落，城下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闯军的第一波登城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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