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最终决战（下）（2/2）

战斗从辰时一直打到午时。

城墙上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闯军冲上来，守军压下去；再冲上来，再压下去。尸体一层层堆积，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淌，把夯土染成暗红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赵兵在第三次登城时，终于成功踏上了城墙。

他刚站稳，一杆长枪就迎面刺来。他慌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虎口震裂，刀差点脱手。

对方是个年轻守军，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眼神凶狠，一枪接一枪，毫不留情。

赵兵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踩到一具尸体，踉跄了一下。年轻守军抓住机会，一枪刺向他胸口。

赵兵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肩上。皮甲撕裂，鲜血涌出。年轻守军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扑上来抱住赵兵，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他们在尸体堆里扭打。赵兵的手摸到一块碎砖，想也不想就砸在对方头上。一下，两下，三下。年轻守军的挣扎渐渐弱了，最后不动了。

赵兵喘着粗气爬起来，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年轻脸庞，胃里一阵翻腾。

“发什么愣！过来帮忙！”老张在远处喊。

赵兵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捡起刀，加入战团。

城墙上的战斗已经彻底变成了混战。守军人少，但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必死的决心，硬是和数倍于己的闯军打得有来有回。

一处垛口失守，立刻有敢死队冲上去夺回；一段城墙被占领，两侧的守军就包抄过来，把闯军逼下去。

但闯军太多了，源源不断。

午时三刻，城墙上已经站满了闯军。守军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陈远亲自带着亲兵队四处救火，哪里最危急就往哪里冲，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将军！北城来报，王虎将军那边也快撑不住了！”传令兵浑身是伤，跪在陈远面前，“王将军说，最多还能守一个时辰！”

陈远一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闯军，喘着粗气：“告诉他，顶住！”

他环视四周。西城墙，已经有七成落入闯军手中。守军被压缩在几段残破的垛口后，勉强支撑。更致命的是，城门楼方向传来激烈的厮杀声——闯军在攻打城门楼，一旦拿下，就能控制吊桥和绞盘，彻底打开城门。

“传令，”陈远嘶声喊道，“所有人，退入城内！按巷战计划，节节抵抗！”

撤退的号角响起。残存的守军开始有组织地向马道撤退。他们带着伤员，拖着还能用的兵器，一步步退下城墙。闯军欢呼着追击，但被断后的敢死队用命挡住。

城头上，最后几十个守军背靠背站在一起，被数倍于己的闯军包围。他们没有投降，而是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然后被彻底淹没。

西城墙，彻底失守。

更糟糕的消息传来——城门楼被攻破了。吊桥放下，城门大开，城外等候多时的闯军骑兵如洪水般涌入。

襄城的西城门，在坚守十九天后，终于被彻底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