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血池遍野惊蛮地，幽瞳再现认旧敌（2/2）

她蹲在那里，指尖停在石像脸上，过了许久才站起身。“连这里也没了。”

张飞站在池边，望着那些被绑在一起的尸体，终于忍不住骂道：“这帮畜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孟获拔起插在泥中的一根木杆，将挂在上面的尸体放了下来，递给跟来的部众。

“记住地方！等老子回来，再接他们回去。”

赵云清掉最后一道阵纹，抬头看向南方。沿途那些血祭阵纹虽然各有不同，牵引气息的方向却始终一致。越往深处走，那股腥臭味便越浓，山林里的鸟兽声也越来越少。

半个月后，孟获带着众人越过最后一道山岭。前方树木突然稀疏，一片宽阔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几乎寸草不生，大片泥土呈现暗红色，数条沟渠从四周山壁汇下，尽数流向中央。

那里，同样是一座血池。只是这座池子，远比沿途所见的任何一座都大。池水缓缓翻涌，气泡不断从深处升起，破裂时露出几截白骨，又很快沉了下去。

五千白马陆续停在谷口。文鸯压住先锋旗，秦峥与秦岳勒马靠向两侧，后方骑兵也随之放缓脚步。

孟获望着血池，忽然死死盯住池前的一道身影。

“木鹿！”

木鹿跪在一块宽大的黑石前，兽皮长袍拖在地上，胸口仍留着一道狰狞伤痕。他没有再拿那根枯木法杖，两只手按在膝前，头低得几乎贴住石面。

而在他身前，坐着一名男子。那人披着兽皮，赤着双臂，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颈上还挂着几枚骨饰。从模样到装束，都与南中各洞的蛮人没有多少区别。

可木鹿跪在他脚下，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孟获伸手去摸兵器，赵云却抬手拦住了他。“留在这里。”

赵云翻身下马，独自向谷中走去。龙胆亮银枪无声浮现在掌中，枪锋斜指地面，白袍从血池前的腥风中缓缓掠过。

木鹿听见脚步，终于转过头来。看清赵云的刹那，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胸口那道伤痕似乎也重新疼了起来。可下一刻，他便猛地转向黑石上的男子，眼中浮出浓重怨恨。

“主人，就是他！”木鹿指着赵云，声音尖厉。

“他就是赵子龙！”

黑石上的男子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木鹿，落在赵云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忽然浮出一丝冷意。

“北疆一别，赵子龙，你这小子的修炼速度，倒也是妖孽。”

赵云脚步停下。眼前这张脸，他从未见过。可那声音传入耳中时，北疆风雪中的一幕，却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两只燃着黑炎的大手，挡住他与刘歆的法相。一个“定”字落下，整片天地褪去颜色，数十万大军被隔绝在黑白屏障之外。

赵云握枪的手缓缓收紧。

男子看着他的神情，冷哼一声，随即从黑石上站起。木鹿立即向旁边挪开，仍旧跪着，不敢挡在他身前。

“不过，这次本使虽只来了一道分身，也足以将你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虚空开始翻涌。血池表面骤然平静，谷中的风也停了。山壁间飘动的黑雾一点点向他身后聚拢，随后，一尊庞大的巨眼图腾缓缓升起。

森冷死气压过山谷。那只眼睛尚未完全睁开，谷口的战马便接连后退。张飞握紧蛇矛，马超枪身上的雷弧骤然亮起，两人同时向前，挡在白马军阵之前。

赵云没有回头，只望着那尊越来越清晰的巨眼。眼睑缓缓张开，一只毫无情感的瞳孔俯视下来。

当年北疆，借贾诩之身降临的那个存在，身后便是这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