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田亩收成（2/2）

“荒谬！”他年轻的脸上带着不信与讥诮，“刘备得了荆南几块穷乡僻壤，才几天功夫？就能让粮食凭空多出两三成？还新式农具，翻车水渠，不过是诸葛亮替他编造的美谈，哄骗那些无知黔首，好稳住他那得来不正的地盘罢了！”

张昭抚须沉吟：“主公，探子言之凿凿，且言零陵百姓确然欢腾，新谷已源源运往公安。”

“那又如何？”孙权打断，“或许风调雨顺，偶得丰年，便被他夸大其词。刘备惯会以此收买人心，当年在徐州，在新野，不都如此？”他想起赤壁之战前后与刘备的周旋，尤其是江油口那场交易，心中更是不快。

鲁肃温言道：“主公，无论其是否夸大，刘备重视农桑，积攒粮草，总是不假。此乃固本之策。我方经合肥之挫，亦当劝课农桑，休养民力。”

孙权脸色稍霁，点头道：“子敬所言甚是。合肥之仇，来日必报！但眼下，确需积蓄力量。”他想了想，“传令各郡，亦当留意农事水利，尤其丹阳、吴郡，可效仿。嗯，可自行设法，增垦田亩。至于刘备那边”他很是不快。“他既喜欢种地，便让他种去。南郡大部还在公瑾手中，江陵未下，他刘备，就在荆南一隅呆着吧。待公瑾取了南郡，全据长江之险，再看这位刘皇叔，还能在田地里玩出什么花样！”

在孙权看来，乱世争雄，靠的是纵横捭阖，是水战陆战奇谋，是城池关隘险要。区区农事增产，就算真有几分，也不过是细枝末节，难改大局。刘备此举，更像是一种怯懦或无奈的选择，无法在正面与曹操、与他孙权争锋，只好退而求其次，埋头经营那点田产。

零陵与公安，对此浑然不知。

霍达正带着新组建的“农政宣导队”在零陵各县巡回，现场演示曲辕犁、讲解翻车原理、传授积肥秘诀。所到之处，百姓簇拥，官吏恭听。

蒋琬坐镇郡守府，处理着激增的政务文书，同时筹备向桂阳派出第一支宣导队。

公安的刘备，则在诸葛亮、庞统的辅佐下，一边整合训练大军，一边仔细研读零陵送来的详细报告和新法章程，下令荆南各郡全力配合推广。

丰收的粮食正变成实实在在的军粮，填入公安新仓；百姓的赞誉正变成无形的声望，巩固着刘备的统治。

北方的曹操，在加紧芍陂屯田的同时，或许并未真正将荆南的农事改革放在与刀兵同等的位置；东方的孙权，更对此嗤之以鼻，视作刘备的无奈伎俩。

他们都低估了那些在田间地头弯腰劳作的农夫，那些在溪流边架设水车的工匠，那些在郡县间奔波推广新法的官吏，以及那个站在这一切背后、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所共同创造的力量。

这不是单纯的吹嘘或政治作秀，而是一场静默却深刻的生产力变革。当曹操和孙权的目光还紧紧盯着城池的归属、军队的多寡、谋士的奇计时，刘备集团已经在另一条赛道上，默默地、扎实地，为自己未来的每一次冲锋，积攒着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动力，能让士兵吃饱肚子，能让百姓心甘情愿跟随的，生产粮食。

南北两位雄主对荆南丰收的不同解读与轻视，或许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他们追悔莫及的误判。而历史的走向，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田亩琐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