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武将生涯，九死一生。

她怕他像孙策那般，一去不回，再无归期。

但他从不将军务带回家中。

回到家，只想做个闲人。

周瑜笑道：“近日练兵，见江水奔涌，灵感乍现，谱了一曲《长河吟》。

特意留给你闲暇时消遣，如何？”

小乔微微颔首，起身让位，柔声道：“妾身愿闻其详。”

***

吕岱在柴桑休整一日，次日便点齐三千精兵，直扑历陵。

此次行动，他与历陵都尉潘璋联手，目标直指傅易山的匪患。

大军行至山脚，眼前却横亘着一条宽阔大河。

抬头望去，半山腰处，贼寇营寨依山而建，高垒深沟。

唯一的通路是一条蜿蜒小径，四周皆是悬崖峭壁，深不见底。

吕岱勒马伫立，冷眼旁观。

山上贼兵探头探脑，张望一番后，竟无一人擂鼓示警。

他们神色散漫，显然对官兵的到来早已习以为常，根本未将这支队伍放在眼里。

潘璋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

他瞥了吕岱一眼，语气里满是嫌恶：“若不是最近海昏那帮宗族被连根拔起，流民四散，害得历陵城里贼匪遍地，老子早把这窝老鼠端了！哪容你们在这装腔作势？”

吕岱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眼神玩味：“文珪兄可是抓贼的行家。

往哪儿一站，贼人就绝迹，跟猫逮耗子似的。

不知如今这历陵的虫子，是不是都死绝了？”

“早就清理干净！”

潘璋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胸腔发颤：“老子正闲得长毛呢，刚想去找周都督讨令出征，你就撞上门来了！”

说起潘璋的底细，这人本是东郡人士，早年避祸南下投奔江东，深得孙权看重。

他在吴郡当过集市刺奸，手段狠辣精准，只要他出马，就没有抓不到的贼。

从此吴郡夜不闭户，成了远近闻名的治安模范区。

后来孙策拿下豫章，因为那边匪患严重，便把潘璋调过去整顿秩序。

起初让他去西安做县长，那地方紧挨荆州，百姓天天被劫掠，苦不堪言。

潘璋接手后雷厉风行，接连破获几桩大案，一口气抓了近百名悍匪。

自此以后，边境安宁，寇盗不敢越雷池一步。

眼下建昌都尉太史慈调任海昏，负责**当地宗族势力。

而建昌境内又冒出新的乱子，周瑜权衡之后，将潘璋调往建昌，封为武猛校尉。

仅仅一个月，那里的乱象就被彻底扑灭。

周瑜命令潘璋就地收编散兵游勇，挑选精壮训练成私兵，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宗贼大战。

潘璋前后凑了八百好手。

这些人大多是经他亲手抓捕、洗心革面的亡命之徒。

个个身怀绝技，无论是追踪潜行、布置陷阱，还是捣鼓机关暗器，乃至偷鸡摸狗的小本事，无一不精。

自从上缭总部被摧毁，百姓流离失所，历陵作为连接鄱阳和彭蠡的水陆要道，自然成了各方势力的汇聚点。

许多宗部余孽想投靠叛军，全都卡在这里，导致局势动荡不安。

潘璋转任历陵都尉才半个月，靠着手里那八百精锐，以贼制贼，硬是把境内搅得天翻地覆后又迅速肃清。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看着这一幕，吕岱忍不住拱手赞叹：“文珪缉捕盗贼的名声，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放眼整个江东，以后这片地盘的安全保卫工作，除了你没人能扛。”

潘璋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不屑：“我跟着主公打仗，是为了在沙场上斩将夺旗、建功立业！整天跟那些梁上君子捉迷藏，算什么本事？不砍几个名将的头，都不叫痛快！”

吕岱点点头，笑容加深：“既然你有这份雄心壮志，凭你的本事，迟早能实现。”

潘璋闻言，嘴角咧到了耳根，随即话锋一转：“周都督派你来讨伐贼人，到底有什么高招？要是没计划，让俺带弟兄们直接冲出去，保证把那些贼首的人头提回来给你下酒！”

吕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心里已经摸清了地形。

河水对岸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再往东延伸，便是杂草丛生的沼泽地带。

想要通过这条河，只有两座狭窄的石桥可供大军通行。

这是一个天然的bottleneck（瓶颈），易守难攻。

想到这儿，吕岱转头看向潘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之前官兵几次进攻都吃了亏，那帮贼人仗着地势嚣张得很。

我想用个诱敌深入的计策，需要劳烦文珪兄亲自去当这个饵，你敢接吗？”

潘璋眉头微皱，虽心头不舒坦，到底还是抱拳应下。

“只要能剿灭匪患立下大功，暂且吃点亏又何妨？苦尽甘来罢了。”

吕岱嘴角噙笑，顺手拨出一千精兵交给潘璋。

让他即刻渡河，去山下挑逗山贼出寨。

自己则亲率一千人马，死死守住河岸阵地。

待潘璋身影远去，吕岱迅速布置后手。

令副将们各领五百兵马，隐蔽在石桥两侧的低矮土坡之后。

只等贼军追击之时，便利用旌旗作为掩护，悄然切入战场侧翼。

吕岱亲自坐镇桥头中军。

命士卒擂鼓呐喊，声势浩大，远远为潘璋助威造势。

潘璋策马来到山脚之下。

昂首睥睨山寨，声如洪钟炸响：